【异坤】Love in the ice

我好喜欢这个!企鹅蓝鲸

Primi Passi:

谢谢对AYH和Superconnected的喜欢~


送一只小企鹅和小蓝鲸给你们~




Vol. 01


蔡徐坤是一只相当漂亮的巴布亚企鹅。无论是曲线完美的喙和鳍状肢,还是鲜亮的毛色,都让他在众企鹅里超群绝伦,更不用说他左眼下那一小块不同寻常的白色花纹。 


他在冰冷的南极圈游泳的姿势如同飞鸟在蓝天上翱翔,优美的身形经常令他的同伴们赞叹不已。


他是整个南极大陆最受欢迎的企鹅。


但是他其实不太快乐,他时常感觉到孤独。一望无际的白色大陆和无尽的极夜有强大的包容力,但是同时,也容易让人觉得孤独。


蔡徐坤心里有个秘密,这个秘密他谁都没告诉。包括他的小伙伴,阿德利企鹅钱正昊和小蓝企鹅周锐。


 


他总是在夜里坐在南极圈边上的一块厚厚浮冰上,这是一块位置绝妙的浮冰,被两块冰川挡住,入口狭窄而细长,海豹们通常不会往这里来,所以是很安全的。这一侧海域的鱼群也比其他地方的要活跃得多,钱正昊尝过一次,就欢欣雀跃地总想跟过来。但是蔡徐坤是一个很有原则,同时也具有一定威信力的朋友。他委婉地告诉钱正昊,这是他自己的世界,并不是所有时候都欢迎别的企鹅的。


 


显然钱正昊是个懂事的朋友,但是蔡徐坤还是为自己的刻薄感到愧疚,纵使他有不得不这样做的理由。


 


此刻他正在等着那个理由出现。


他从浮冰上滑下去,把自己泡进冰冷的海水里,38°的体温对海水的温度适应得很好,然后他开始无聊地游来游去。


直到他听到远处那个声音响起。


 


那就是他不让别人靠近这里的理由。他的秘密。


那是一种让人着迷的歌声。旋律独特而美妙。强烈的穿透力似要划破整个黑暗的天幕和幽深的海面,和冰川上方的流动的极光融为一体。


从三个月前开始,极夜降临到这片大陆的时候,无意中来到这个角落的蔡徐坤就发现,每天某个固定的时间里,那个歌声会由远及近地传来。


按理来说,穿透力这样强的声音,应该会响彻整片南极大陆。但是他旁敲侧击地问过周锐和钱正昊,他们都只是一脸迷茫的甩甩羽毛,晃了晃小脑袋,就一头扎进海里捉弄鱼群。


然后就变成了蔡徐坤每天准时而孤独的等待。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他总是习惯性地就来到这里,而且不愿意同别人分享。其实他知道,即使他的伙伴们跟他一同在这里,也只有他一个人听得到。


但这是他不愿意被打扰的时刻。


此刻他听着这熟悉的旋律,忽然产生了一种荒唐的想法。


他想要拥抱这个歌声。


 


歌声怎么能拥抱呢。


蔡徐坤在冰冷的海水里抖动了一下浑身的羽毛,把旁边的鱼群吓得四处乱窜,然后他爬上那块浮冰。


他坐在冰面上,跟着这个旋律轻轻地哼唱了起来。


 


就这么唱了一会儿,他发现不对劲。


 


这歌声似乎比往常离得近了一些。


越来越近。


他吸了一口气,吸进了一口咸涩的海风。


然后他看见,黑色的水面上慢慢地浮出一小块光滑的拱形地面。


那地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最后他看见一座长着一双漂亮的眼睛的小山丘。


 


他又吸了一口气,不是因为体温过低而是因为情绪上的惊讶而颤抖了一下。


他知道的,眼前这是一只真正的蓝鲸。


 


Vol. 02


蔡徐坤觉得有一些尴尬。


他在浮冰上站起来,这样他的双眼和面前的蓝鲸持平。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话,但是又无话可说。在他的认知里,他们应该是认识了三个月的老朋友了。企鹅的一生很短的,没有几个三个月。


可是他一想到想要拥抱的歌声幻化出了实体,又情不自禁的有些害羞。此刻他感谢无尽的黑夜,和自己脸上深黑色的羽毛,掩住了可能出现的淡淡红晕。


 


他本能地感受到眼前这只蓝鲸的友善,企鹅的第六感是很敏锐的。但是这不妨碍他有点紧张。毕竟这是他从小到大见过的除了鱼和海豹的第三个其他物种。


 


“你紧张吗?”


眼前的蓝鲸忽然开口说话了。


心里的小情绪被看穿了,蔡徐坤一下子更紧张了。叽叽咕咕地胡乱答了一句,“蛮严格的。”然后就想在冰面上凿个洞钻进去,说什么呢,太丢鹅了。


但是蓝鲸笑了。


水面一漾一漾的。连带着浮冰也轻微地有一点晃动,蔡徐坤于是重心不稳地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翻了个跟头掉进海里。然后他发现他被稳稳地驮在蓝鲸背上。他有点不好意思,小心地尽量不要让自己压坏他,虽然他知道他一个企鹅的重量对蓝鲸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我叫王子异。”


“我,我叫蔡徐坤。”他在他背上有点害羞地开口。


 


 


王子异驮着他游到一块冰川边上停下。


这样的亲近让蔡徐坤放松了不少,他开始试着和他的老朋友聊起天。


“你是从哪里来的?”


“南太平洋”


“哇,好远哦”


“还可以其实,我游了三个月”


“那你一定吃过很多不同种类的鱼……你吃鱼吗”


“吃的”


“你多大呀”


“按照蓝鲸的年龄,我今年21岁”


“那你比我大一点,我19岁”


“你知道我是什么种族吗”


“企鹅呀,我小时候在书上见过,所以我看到你的时候,一眼就认出你了”


“哇”


“我说的看到你的时候,不是指刚才”


“?”


“三个月前,我在前面那座冰川后面,看到你坐在那块冰上。每晚都在那。”


“……”蔡徐坤忽然又开始害羞了。


他想了想,问了一个从刚刚开始一直就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我的朋友都听不到你的声音?”


然后王子异又轻轻地笑了。


王子异的笑让他觉得很温柔,跟他的歌声一样,让人想要拥抱。


“我也很疑惑,为什么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蔡徐坤橘色的脚丫子踩在王子异的背上,让他有点痒痒。他好脾气地动都不动,怕把蔡徐坤抖下来。


“我的朋友都听不到我的声音,”他平静地说,“因为我的声音频率比他们高一些。同样的,我也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可是你能听到我的声音!”蔡徐坤一时间有些着急,他虽然是他们群体之中最博学多识的企鹅,生活的环境也仅限于这片南极大陆。他的世界是或黑暗或明亮的一片纯净的黑白。他没有太强的心理承受能力。他光是想象——王子异从小到大生活在一个无法与任何同伴交流的世界里,他就难过得羽毛都失去了光泽。


“对。”


“我刚才,听到你在哼唱,我才发现,原来你能听到我的声音,我也能听到你的。”


“所以你就游过来了?”蔡徐坤用他的鳍戳了一下王子异的背,这下真的有点痒痒,王子异用力呼吸了一下,背上的孔冒出一股小小的水柱。把蔡徐坤冲翻在一旁。


“哎呀,你没事吧”


“没,没事”蔡徐坤坚强地抖着羽毛坐起来,往前挪了挪。


“所以,我的听觉也和我的同伴不一样,我能听到你的歌声,而他们不能。”


“是这样的”王子异回答。


 


然后一只企鹅和一头蓝鲸又沉默了。


“所以这是你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能跟你交谈。而我就是那个人。”蔡徐坤冷静地下了结论。


“对”


 


蔡徐坤为他的新朋友,或者说老朋友,难过得不行了。但是他又有一点控制不住的欢愉的情绪,努力压也压不下去。应该说,在朋友这么难过的事情里自己产生这种开心的情绪,让他几乎要生自己的气了。


想了想,他找了一个安全的话题。


“我很喜欢你的歌声。”


“我也很喜欢你。”王子异迅速地回答他。


蔡徐坤又一次感谢黑夜和黑色的脸部羽毛。


同时他发现这个话题一点都不安全。


“你可以叫我坤坤”他别扭地说,“我的朋友都那么叫我。”


“好的,小坤。”


“……”


“王子异”


“怎么了?”


“如果你的朋友们能听到你的声音,他们一定会很喜欢你。”


王子异安静地在水面上轻轻地上下浮动,听他继续说,“就像我这样。我是说,我很喜欢你的歌声,我也很喜欢你。”


王子异感觉到背上小企鹅的重量,不去纠正他因为无法交流,其实自己根本没什么朋友。


那都不重要了。


 


Vol. 03


蔡徐坤花了许许多多的时间在王子异背上。


但是他们见面的地方从那块浮冰到了南极圈一片更大的海域。


因为王子异长得越来越大,那个小角落已经容纳不下他。


蔡徐坤忽然想到他们刚见面的时候王子异说的话。


“你说你在那块冰川后面看到我?”他伸出他的鳍指了指冰川前面的一小块地方,在他看来,那块被浮冰包围的区域只能容纳现在的四分之一个王子异。


“我那时候还小来着”王子异跟他解释,“三个月前我刚到这里的时候,只有那么一点点大” 蓝鲸没有手,所以他抬了抬眼皮示意,前面那一小块浮冰就是三个月前他的大小。


“为什么呀!我长了好久才长到现在这么大的!”


“我们这个种族,在20岁生日过后,就会长得很快的,而且会长得很大。”


他又用力地吸了口气,然后及时地抑制住背上的水柱,避免蔡徐坤受到波及。


 


蔡徐坤努力思考着他的话。


然后又放弃了思考。


他对“长得很大”没有太多的概念,他觉得并不会妨碍他安全地待在王子异背上。


此刻他瘫在王子异背上看着上空流动的极光。


“你为什么想来南极?其实我一直觉得这儿挺无聊的。唯一的色彩就是极光了。”


“我很喜欢极光。”


王子异总是喜欢所有的东西。


蔡徐坤这么一想,忽然有一点生气,那他说喜欢自己,也跟喜欢极光一样咯。


他就这么问了出来。


“不一样的”王子异认真思考以后回答。


“哪里不一样?”


“我喜欢小坤,是我听到你的歌声以后想哭的那种喜欢,是迫不及待地想跑到你面前的那种喜欢,是想要把你驮在背上的那种喜欢。但是我不会因为极光而想哭,也不能把极光驮在背上。”


蔡徐坤咯咯笑起来,他站起来用他短短的鳍去够天上的流光溢彩,“你这不是就把极光驮在背上了吗”


王子异温和地笑,黑色的海水微澜。


“那你呢小坤,你对我的喜欢是什么喜欢。”


“我呀,”小企鹅坐下来,用喙梳理了一下羽毛,一边思索着答案,“我对你的喜欢,是想拥抱你的那种喜欢。”


“拥抱是什么?”


蔡徐坤呆住。


他忘记了,蓝鲸的鳍太短,身体又太大,他们根本无法拥抱别人。


这么一想他忽然又觉得难过,他是一个共情感很强的企鹅,此刻他因为王子异无法拥抱,情绪又低落下来了。


王子异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说错什么,急急忙忙地道歉了,“对不起,小坤”


蔡徐坤没回答,他想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在王子异的背上趴下,缓缓伸开四肢,把软软的肚皮和侧脸贴在王子异光滑的背上。


“感觉到了吗”


“小坤?”


“我在拥抱你。”


王子异感受到他柔软细弱的身体,和几不可查的均匀的呼吸。那一点面积小小的热度,让他在这片0度的海域里有无法忽视的暖意。


 


“这就是拥抱。你要记得哦。”


“好。”


 


Vol. 04


一个月后,王子异已经大到南极圈几乎没有几片海域容纳的下他了。


又一次撞破了冰层以后,他叹息了一声。


 


“你说什么?”蔡徐坤没有坐在他背上,他站在他面前的一块浮冰上,紧紧地盯着他。


“我来南极,是来交接班的。负责驮着你们这块南极大陆的那头鲸鱼前辈,他已经很老了,所以……”


“你会长大到整片南极大陆那么大,然后把这里驮在你背上?”


“……是”


 


“……”


“小坤,你怎么了”王子异看到蔡徐坤的身体在颤抖,从小幅度一直到力度很大地颤抖,潮湿的羽毛都被抖落了一两片到冰上。


“很重的!而且很冷!你会,你会很辛苦的啊!”小企鹅的嗓子像被劈开一样尖利。


“小坤……”


 


“最重要的是,你把我家驮在背上,我以后,我以后就看不到你了,我就看不到你了王子异!”


他几乎是在高声尖叫了,此刻他根本不在乎其他的同伴会不会听见。他嚎啕大哭起来,眼泪扑朔朔地掉到了橘色的脚背上。王子异在水里着急得不行,晃动着巨大的身体,黑色的海水有浪花溅起,打在蔡徐坤身上。


“我不想看不到你,我讨厌看不到你,我讨厌不能在你背上跟你说话,我讨厌不能拥抱你,我讨厌你!”


 


王子异无话可说,他发现自己多么想要拥抱这个小小的身体,他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身体构造,甚至讨厌身上背负的使命。


“你,你要这样背着这里一直到老,”他哭得语不成声,“一直到老,我都不能再见到你。我下不去,我是巴布亚企鹅,我没法潜到南极大陆底下那么深的海里跟你说,说话……”


王子异的眼泪滴落下来,整片海域都在暗暗地波动。


“我还是把你驮在背上的。”


他看着眼前耸着身子湿哒哒地坐在地上哭泣,全身颤抖的小企鹅,“你还是在我背上的。你,和你的家,你的白色大陆,你讨厌的海豹,你喜欢的极光,都在我背上。”


“坤,我会守护你的整个世界”


“虽然看不到你了,但是你在我背上开开心心地和同伴们在一起,开开心心地长大,我都会知道的。”


“我还可以唱歌给你听,只有你听得到我的歌声,也只有你能回应我的歌声”


 


“可是我,我不会开心了”蔡徐坤断断续续地说,“没有你,我不会开心了”


“我一点都不喜欢南极,我讨厌极夜,这里,太,太孤独了,在认识你之前,我一直都,都很孤独”


王子异无法再靠近他,于是轻轻地撞了一下浮冰,蔡徐坤抬起头看他,然后,像往常一样,小心地,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背。只不过这次用了好一会儿,因为王子异的背现在已经大到,一眼望不到底。


 


蔡徐坤轻轻地,伸开四肢,在他宽阔的背上趴下,紧紧地贴着他。眼泪持续不断地落下。


“王子异,我舍不得你。”


 


Vol. 05


南极大陆上所有的种族都不知道一夜之间他们的地基换了一头鲸鱼,除了蔡徐坤。


王子异已经迅速长大到足以肩负起整个南极大陆的重量。


他甚至来不及跟蔡徐坤好好地告别。


 


也好。


这样,就好像没有跟你分开一样。


 


一觉醒来的蔡徐坤再也找不到那个独属于他的宽阔而充满安全感的栖息地。


但是这次他出奇的冷静。


 


他低头看了一眼,越过自己橘色的脚趾看到厚实的冰面。然后又抬头看了一眼他的群体。


王子异现在属于他们所有人了。他想。


不对。王子异现在属于我们所有人了。


我也是南极大陆的居民。


他也在守护着我。


 


他想着想着又有一点想要哭。


然后他就从家门口跑开了。


钱正昊在他身后迈着小短腿没追上,被周锐拉住了,“别跟着他了,”周锐说,钱正昊疑惑地看他,“让坤坤自己待着吧,他好像很难过。”


 


蔡徐坤跑到他第一次遇到蓝鲸的那块浮冰上。


坐下来。


他知道这个暗黑的水域里再也不会突然冒出一座小山丘,驮着他到处游荡,听他骂海豹,一起看极光。只有他能听见他的声音,只有他拥抱过他。


 


“王子异。”他在暗夜里喊了一声。


然后他站起来,“王子异!”


他又大声喊了一遍。


 


然后鲸鱼的歌声从脚底这片大陆悠扬地传来,一样是划破夜空的温柔。


蔡徐坤还是哭了。他想了想,俯身伏在冰面上,慢慢地把四肢张开,把肚皮贴在冰面上。


“我忘了问你鲸鱼能有多少岁了,我们只在一起呆了一个月,你能记住我吗”


“你能记住我的拥抱吗”


“你这个傻瓜,为什么要躲在冰川后面看了我三个月,你就不能早点过来找我吗,那样,我还可以多抱你几次,让你牢牢地记住我的拥抱,现在也不至于觉得太冷太孤单。”


“下一次,下一次早点来找我吧!好不好啊”蔡徐坤冲着身下的冰面大喊。眼泪和咸湿的海水混在一起,“你一定要听见我说的话”


回应他的是悠长而深情的鲸歌,只有他能听到的,只唱给他听的,最温柔的歌声。


 


王子异没来及告诉他,四个月前还是小鲸鱼的自己,哼着歌无意中闯入这片海域,在冰川后面看到蔡徐坤的时候,就已经好想好想去跟他做朋友。可是自己无法与他交流,见面了又能怎么样呢。


然后他就每天每天游过来,整夜整夜地看着他。


看他在流动的极光下亮亮的羽毛,偶尔跟鱼群嬉戏地可爱的样子。


就这么过了三个月,那天晚上他听到蔡徐坤哼唱出他每夜歌唱的旋律时,他第一次觉得幸福地想哭。


 


我听见你说的话了,小坤。下一次,我一定早一点去找你,跟你做朋友。


不会让你觉得孤单了。


 


Vol. 06


偶像练习生第一期录制。


蔡徐坤在众人惊羡的目光和赞叹声中走进来的时候,一眼看到第二名座位上那个梳着丸子头的男生,那个男生有一双漂亮的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


他唱歌一定很好听,他想。


 


然后他慢慢地一步步往上走,在第六名的位置停下,背对着那个男生落座。


王子异看着他一身蓝衣。那是他熟悉的颜色,属于蓝鲸的颜色。


再看自己身上一身黑白,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亲切。


 


“紧张吗?”


蔡徐坤回头看他,声音忽然有点颤抖。“蛮严格的。”他说。


王子异看着他,笑了。


 


 


正文完


 


番外二则 石墨


番外二则 图链




END



[802号房/16:00]《十重梦》

这是nk里我最爱的一篇

阿哥Ei:

上一棒 @守夜人 


第八重 惊梦


“可我还是总能看见他。”


他没有用“梦”这个字。


很明显的,这是一种应激回避心理,是他的心理自我防御机制。


我将脸从病历中抬起,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他有很明显的长期睡眠不足病状:形神消瘦,两颊凹陷,面容憔悴,眼底青黑。


我笑了笑,将桌上装满热水的水杯推到他手边,声线放低,像是诱哄。


“你都看到了些什么呢?”


面前的人像是很感激我说“看见”,一直紧绷着的肩部肌肉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男人抬起眼,像是陷入极迷茫又极美好的回忆里,目光像是望着我,又像是已经越过了我,望进了自己的美梦里。


“有时候……是我在给他描眉,有时候,他会唱折子戏给我听……”


突然的,他喉间哽住,做出了个像是害羞的表情,肩膀左右摇晃着,眼睫微颤。


“有时候,我们在做那种事情……”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适时的换了个话题。


“还能记得你梦中的场景吗?”


场景?


男人将眼皮缓慢的掀起来看我,眸中终于有了些清明的神色。


“场景……不一样的。”他的手指在桌下伸展,又交叉,放在腿上。


“但多数都是戏园子,他的装束没变。可是我很奇怪。”


男人又将手移到桌面上放着。


“我有时候是明朝儒生的装扮。”他的手在头上比划着,“我戴着,四方平定巾。”


他摸了摸鼻翼,低下头。


“你知道的……我是学历史的。”


A市名校历史学系教授,考古学家,陈立农先生。


病人资料那一页上写的很明白。


我点了点头,等他继续。


“有时候,我又是民国的装束,中山装,背头。但他多数都是戏袍,他头发很长……很软。”


“你摸过?”


我有些咄咄逼人的,继续追问他。


他有些犹豫的抬头看了我一眼。


“我很喜欢他的头发,他头发触感很好,每次我摸他的头发,他都很乖。”


他盯住自己的手指,像是那里还留着被长发缠绕的触感。


我有些惊讶的看着他,人在深度睡眠时感官功能会有一定程度的丧失,一般有梦魇困扰的人,即使能回忆出梦中的大多情节,也绝不可能会保留触觉记忆。


“方先生,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他将桌上的水杯握在手里,慢慢地磨蹭杯子的边缘,神色温柔又哀切。


“我觉得那就是我的前世。”


第九重 梦断


“算命写符,驱鬼安宅嘞——老板再加三十串!”


电话那头很热闹,烧烤摊上喧哗的人声,伴着电流声,滋滋啦啦的传过来。


“是我。”


陈立农躺在床上,目光盯住房顶半昏不明的白炽灯。


“哟陈先生。”那头人顿了一顿,又开始将手中的烤鸡翅啃的啧啧的响。


“事儿不是都解决了吗?您又有何贵干啊?”


陈立农微微支起身子,目光定在墙壁上挂的仕女图上。


“阿坤他……他怎么样了?”


奇迹般的,那头的人声散了。电话两边都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此起彼伏的,相互纠缠着,像是一场殊死的博弈。


“艳鬼伤人,魂飞魄散。”


阴冷低沉的声音径直的刺入他的耳膜,让他从脊椎上,密密麻麻的,被激起一身冷意。


“陈先生还挂念什么?”


陈立农微微的拱起身子,在床沿上,蜷缩着,颤抖着,像一只绝望的虾子,他用力的咬住下颌,遏制住鼻腔内流窜着的酸胀感,眼泪却从眼角坠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没有办法了吗?”


那头人桀桀的笑了两声,人声渐渐地又都回到了手机听筒里,在鼎沸的人声中,他像是悲悯,又像是嘲弄的叹了口气。


“陈先生,人呢。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决定负点责任。”


第一重 梦始


陈立农舒了口气,将手套脱了,递给身后的学生。


“是明朝的墓吗?”


学生探头探脑的朝里头看,被陈立农推开了脑袋。


“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他低着头,那把破损不算太严重的鸟铳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按照墓的规格来看,应该是个明朝将军的墓。”


此外还有个很值得考究的点,在将军的墓里,有一具陪葬的男性尸体,可以看出死后被用某种方式特地的保养过。


他们取了其身上已经腐烂的衣着碎片进行了拼接与还原,已经能确定这是一件戏袍。


“明天再下墓考察一下吧。”陈立农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角,走出了研究所。


已经是凌晨一点钟。


走廊里的灯像是坏了,忽明忽暗的闪着,甚至还能听到滋滋啦啦的电流声。


陈立农站在楼梯口等电梯,突然的,电梯显示楼层的地方熄灭了。


研究所该翻新了?


他这样想着,皱着眉头,向前走了一步,想看的更真切些,未想刚伸出手,身后便咿咿呀呀的,传来一阵凄冷的瘆人戏腔。


“停半晌整花钿——没揣菱花偷人半面——迤逗的彩云偏——”


那戏腔忽远忽近,空灵缥缈,像是有人附在他耳后缠绵低语,似羞似怯,欲说还休。


陈立农僵在原地,耳后的呼吸声让他从脊椎处升起一股子凉意,又慢慢地远去。


而吊着嗓子的唱段还在继续。


“我步香闺——怎便把——全身现呐——”


哀愁的,张望的。


是昆曲《牡丹亭》。


他突然想起了刚刚才清理过的,那具裹着戏袍下葬的男尸。


走廊尽头的光变成了一阵灰蒙蒙的雾,他的心脏在胸膛里狂跳起来。


冷静,陈立农。


他用力掐住自己的手心,触到一手黏湿的冷汗。


哀婉凄艳的唱腔时远时近的在上空飘摇着,空灵又缠绵的,像是呼喊,又像是悲泣。


陈立农急促的呼吸着,想不管不顾的朝反方向逃开,脚步却像是受到了某种蛊惑,转了身,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朝着戏声牵引的方向走。


那声音牵着他,左转,前行,又右转。


最后钻进了一扇门里。


陈立农抬起涨疼的脑袋,看了看这扇熟悉的门。


是他的办公室。


那戏声还在屋里头唱着,像个思春的小姑娘,害羞带怯的,婉转哀艳的,唤着他,盼着他。


是我的办公室里有什么他要找的东西?


陈立农咬着牙,抱着不管什么都给他,把他安生送走的心思,推开了门。


门内是完全不同的光景。


春日初盛,阳光落满梳妆的小案,窗外草长莺飞,屋内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微微泛着暖光。


一个窈窕的背影坐在屏风后窥镜描眉,他长发如瀑洒在肩头,身上裹了身宽大的戏袍,动作之间露出雪白纤细的腕子,口中咿咿呀呀的,唱着从方才开始便一直追着他的《牡丹亭》。


不知为何。


陈立农一直狂跳的的心头莫名安定了下来。


像是有所感应的,戏腔戛然而止。


屏风后的身影慢慢地站起身,踱着步,竟像是要走过来。


陈立农的脖颈僵直着,手朝后,握住了门把。


屏风后慢慢地露出半张脸来,那是张极好看的脸。眉尾斜飞,杏眼含情,含羞带怯,又相思满怀。


陈立农蓦的睁大了眼,握紧门把的手竟是不自觉的,一点一点的松开,慢慢地垂在了身侧。


美人从屏风后踱步走出来,唇角微抿着,目光急切热烈,矜持端庄的步子也乱了,像只莽撞的蝶,被料峭的春风推着,一直推到他的眼前。


“你来了。”


他无措的,抬着尖尖的下巴望陈立农,目中的泪珠儿打着转,摇摇欲坠。


半晌,他收起面上的悲悸,在还挂着泪珠儿的脸上挤出一个笑来。


“我这回,也没什么能招待你的了。”


他像是局促,又像是焦虑的扶着额,在空旷的有些凄凉的房间里踱了两步。


蓦的,他停住脚,手紧紧拽住陈立农的袖口,下定决心般的,解开了自己那身宽大的戏袍。


衣衫落尽。


陈立农瞳孔发着颤,喉间也发了紧,涩然的,让他连基本的吞咽功能也丧失了。


那是个极好的身段,七寸腰身与青丝平齐,解衣之时摇摇欲坠,不盈一握。


他全身上下,肤如凝脂,胸口却开了两朵艳色的红樱,随着他的呼吸在风里羞涩的颤动,像是散着什么勾人的香,让陈立农两目发涨。


陈立农掐住自己的手心,勉强维持了冷静,后退了一步。


“不用招待。”他本是含着戒心开口,未想声线里却染上了喑哑的情与欲。


“放我出去。”


已经不着寸缕的男鬼愣了愣,痴痴的望着他,手却没松开,眼角与鼻尖渐渐地染了晚霞般绮绻的红,慢慢地,目中盈满了一汪清泪。


“你要走?”


他抓紧陈立农的袖口质问着,身子发着抖,却还是不管不顾的,钻进他的怀里。


陈立农的手无措的张开在他身侧,怀里的人竟然有温热的体温,呼吸深深浅浅的洒在耳边,像是真的拥住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可他又知道不是。


在他怀里的,已是亡了上千年的一缕孤魂而已,尽管在这幻象中看着,多么风情万种,风华绝代,现实里也不过是一堆已寒的尸骨罢了。


他想着下午在他手中亲自清理过的那具散发着腐烂气息的尸体,心下一狠,将怀里的人推了出去。


怀中的人被他推的踉跄了两步,目光愕然的瞧着他,声线抖的让人心碎。


“你又推开了我。”


他目中含着的清泪也终于落了下来,顺着眼角蜿蜒的爬,爬满了苍白的脸。


“我等了你几百年。”


他像是控诉,又像是委屈,喉头哽咽,泣不成声。


“你一日不来,我……我便要在这里等一日,就在这四方天地里,反反复复的等,时过境迁,花开花谢,等了不知道多少个日子,才能等到一个你。”


“可你总能狠心将我推开……”


大概是唱戏的缘故,他声线尖细,哀声说话的时候,嗓子里像揉进了一把伤情的刀尖尖,抖着戳进脾肺里,戳的陈立农心都要碎了,他不得不用力的闭上眼,逃避着男鬼那张伤心欲绝的,漂亮的脸。


那双柔软的手慢慢地攀上了他的肩,勾住了他的脖。


陈立农闭着眼,在心里静默的数,等着这鬼什么时候发了疯,一把拧掉他的脑袋。


可是没有。


只有一串冰凉凉的泪,从他的鼻尖划过,又默然的,隐没在他的唇间里。


恍惚间,他想。


原来鬼的泪,是没有温度,没有味道的。


这滴泪仿佛将他的肉体与灵魂剥开了,让他发了疯。


陈立农猛然伸出手,将那艳鬼纤细柔软的腰肢扼在臂弯里,狠狠地,将他掼到屏风上。


第二重 梦春(外链)


第三重 梦中


“陈老师最近气色好像不太好。”


研究所的小妹捧着一个装着的黑米薏仁粥的碗,神色犹豫立在陈立农的办公桌前。


岂止是不太好,简直如同将死之人,面上拢着灰败的死气,没有半点血色。


“放在这里吧。”


陈立农叹了声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从成山的资料堆里抬起头来,对她笑了笑。


小妹拧紧了眉头,欲言又止的瞅了他两眼,心不在焉的走了。


  “你说,陈老师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戴眼镜的年轻人将手中资料递给小妹,神神秘秘的拉着她嘀咕。


  “楼下的保安说,有天晚上陈老师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身子左摇右摆的朝外走,口中嘀嘀咕咕的,别人唤他,他也不应,车子都没去开。”


   “别瞎说了你。”小妹被他说的害怕,推搡着从他的肩头绕过去,那年轻人还在身后嘀咕,埋怨的话不依不饶的钻进她的耳朵里。


   “我也是担心陈老师啊,该找个驱鬼的来看看,不然那东西缠的陈老师都要不成人形了。”


    小妹的指尖用力地扣在纸页上,留下了一片月牙般的指痕来。


   


    


   红浪翻滚,香风阵阵。


   两点红烛风里摇,毕毕剥剥的流着蜡水儿。


   老床吱吱呀呀的,不知羞的晃。


   绮绻的风儿卷起遮羞的帐,飘飘荡荡的,露出床间翻云覆雨的两个人儿来。


  


   陈立农俯在床间,拥着一怀软玉,喉头滚动,说着黏腻的话儿,软玉在他怀里堪堪的握着,咿咿呀呀的叫唤出声来,又被撞碎在风里。


   “农——农农——”蔡徐坤勾着脚趾,在余韵中拼命的扭动着身子,恨不得能化成一汪水,钻进陈立农的身体里。


   “叫我……快……啊……”


   “坤……阿坤……”


    陈立农唤着他,发了狠,拼命的撞他,摇他,晃他,直到他开始破碎,啜泣,哀声求饶。


    


    两人这几日来做尽了荒唐事,颠鸾倒凤的,将那雕花的小案上,金线绣的屏风上,纱帐飘摇的床笫间,都洒上了两人交合的水儿。


 


   余韵过了,蔡徐坤伏在陈立农的身侧,脸贴在他的颈窝里,乖顺的像只猫儿。


   两人在一块儿,也不能只做那事,身子亲密无间了,骨子里却还是疏远。


   陈立农微微支起身子看身侧的蔡徐坤,指尖伸进他的发里,慢慢地顺。


   


  “你这六百年里,都没走出过这里吗?”


   蔡徐坤微微抬了眼,他眉目里头的情色还未散去,眼尾潮红,透出一股子媚来。


  “倒也不是。”


   他抬起身子,将长发捋到身后,手朝后在枕头下摸了一会,不一会儿就摸了个细长的烟枪出来。


   “喏。”他把烟枪递到陈立农眼前,似笑非笑的睨着他。


   “你送的。”


   陈立农愣了愣,将那杆烟枪捧在手里,是民国紫檀木烟枪,上头还雕着复杂的花纹。


  烟杆上刻着一排字,陈立农皱着眉毛,拇指慢慢的覆上去,渐渐的下滑,露出了那排久远的小字来。


  “民国三十五年,赠吾爱。”


   后头还跟了个小小的“农”字。


  蔡徐坤望着他盯着烟枪出神的样子,觉得可爱,便坐直了身子,冲他笑。


  “你总是这样,爱把话说的很满,两世都是。”


  他伸出手将烟枪拿回了手里,腕子一抖,烟枪便扑簌簌的燃了起来,他仰着头吸了一口,吞云吐雾的,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飘忽不定的,喟叹了一声。


   “每次都说爱我,要与我长相厮守。每次都做不到。”


   陈立农将他拥进怀里,把他的烟枪夺下来,放在了床头的小柜上。


   “我不记得了。”


   他耍着赖,用滚烫的唇去磨蔡徐坤的,又将舌头伸进去,与他缠绵的吻。


   见 蔡徐坤被他吻的深深浅浅地喘气,晕头转向的时候,又捧着他的脸,诱哄着他。


   “阿坤,阿坤,你再多讲讲。”


  蔡徐坤被他吻的乖了,窝在他怀里,像是得了食的幼猫,收起了爪子。


  “上次你说与我长相厮守,距今还不到百年。那时我还没被道士收过,身上阴气重,不用蛰伏在梦里。”他觉得难过,便又起了身,去取那杆烟枪,握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


   “你常来我拟出来的戏园子看戏,我有意勾着你,让你动了心,没日没夜的与我纠缠,甚至还说要娶我。”


    他叹了口气,发着抖,将烟枪扣在手心里。


   “可我毕竟还是只鬼,见不了太阳,忌讳颇多,还害你失了精气。经人提醒,你便怕了。”


 .  陈立农从身后拥住他,没有说话。


   蔡徐坤叹了口气,撒娇一样的,抬头看陈立农。


  “你都不知道,那道士的驱鬼符烧的我多痛。”


    他撒着娇,嗔他,情态里却没有一丝怨恨的意思。


   “幸好这世你寻我寻的早,不然我真不想搭理你啦。”


   陈立农想问他,那你何苦还一直守在这等我呢?


   但他又不愿承认前世那个狠心的人是他,因而顾左右而言他的,转移了话题。


   


  “你说你寻了我几百年……我们最初如何相遇,又是因何分离了?”


   


   蔡徐坤怔愣着,眉目温软的瞧着他,像是陷入一段美好的回忆里。


  


   “你呀,跟当时的儒生们很不一样。”他伸出手,轻轻地描陈立农俊秀的眉。


   “当时的儒生,都清高的很,入仕的入仕,入不了仕便静心修学讲学。你偏特立独行,就爱在戏园子和青楼里转悠,满腔才华不去入仕,净写些风花雪月的小诗。”


   


   啧,怎么旁人在三世情缘这种剧情里都扮演的痴情种,我偏偏两世都是个浪荡子。


  陈老师闷闷不乐的想。


  蔡徐坤冲他咯咯的笑,安慰般的搂住他的脖子,滚到床上。


  “也就是因着你与别人不同”他喟叹了一声,指尖轻点着陈立农的心口,又被陈立农握在手里。


  “你学的是儒学,却偏偏信奉众生平等,不屑屈从三教九流,便做了个游离世俗之外的浪荡子。你先尊重了我,才来爱我。”


   他抬起头,眼角湿润着,眸中水灵灵的,含着一汪情深,定定的望着他。


  “你与别人都不同。”


   所以我为你心动了,为你随手折给我的寒梅心动,为你每一封绮绻迤逦的小诗心动,为你缠绵动听的情话心动。


   “你说我是个儒生。”


    陈立农犹豫着,指尖在蔡徐坤的发尾一处处的卷,最终还是开了口,问他。


   “那你为何是与一个将军葬在一起了?”


   


   蔡徐坤一怔,眸中神采尽失。


  第四重 梦回


  “你们所里虽死气重了点,但好在镇邪的宝贝多,没什么邪物作祟。”


   范丞丞嘴里咬根棒棒糖,墨镜遮了大半张脸,吊儿郎当的在研究所中心走了两步,突然神色一凛,朝人群中一望,便和抱着一沓资料的陈立农对上了眼。


   陈立农抿着唇,没动弹。


   范丞丞嗤的笑了一声,大步朝他走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倒是这位先生。”他似笑非笑的,盯着陈立农波澜不惊的一张脸,声线压低,却仍保留了能让在场的人听到的声调。


   “邪气,重的很。”


   陈立农侧过脸,毫不畏惧的与他目光相接,范丞丞也看着他,像是要透过他的眼睛,看穿他的一切,半晌,他笑了笑,摘掉了墨镜,露出一对狭长的眼,那里阴恻恻的,让人泛起一身冷意。


   “那只鬼,藏在你梦里。”


    


   众人便将眼睛都放在面无表情的陈立农身上,神色各异。


   小妹低呼了一声,怯生生的走过来,拉住戴墨镜的男人,神色焦灼。


  “请大师救救陈先生。”


  “我可不是什么大师”范丞丞笑了笑,目光却还放在陈立农身上。


   “但我或许能跟这位陈先生聊一聊。”


    


   两人对坐,两杯清茶。


   范丞丞老神在在的捧起了一杯,白烟袅袅,蕴在他的眼角,又散去。


   “陈先生很护着它。”


   


  他抿了一口茶水,砸吧着嘴。


  “我先前也收过几个艳鬼,他们蛰伏在人的家里或是梦里,靠吸食人的精气而活。”


  他抬起眼,看了看垂着目光,如同老僧入定般的陈立农,似笑非笑。


  “他们往往会捏造出各种情缘来骗取人的信任,三生三世,露水之情,甚至是报恩。”


  “陈先生是哪一种?”


   陈立农不说话,睫毛却轻微的颤动了一下。


   见他不答话,范丞丞便长叹一声,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将墨镜重新戴回去。


  


  “陈先生不答,我便不问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了陈立农的眼前,不再看面色惨白的陈立农,转身慢慢的朝外走。


   “奉劝陈先生一句,生命可贵。人鬼殊途,莫信鬼话呐。”


    他哼着小曲,拉开了会客室的门,小妹蹲在会客室门口,见他出来,急忙迎上来,跟着他的脚走了两步。


     


  第五重 梦断


  陈立农再次走进房间的时候,蔡徐坤才将青丝束起,见他来了,眉开眼笑的冲他招手。


  “阿农,来帮我描眉呀。”


   


   陈立农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细细长长的笔,将他尖尖的下巴捧在手心里。


  他根本不会描眉,将蔡徐坤本来很秀气的眉毛描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蔡徐坤便笑话他,轻轻地推开他,去擦那滑稽的眉毛。


  


   “你以前给我描眉,描得很好的,怎么才过了不到百年,技术退步成这个样子。”


    “我本就不会描眉。”陈立农垂着眼看他,面色冷清,看不出情绪。


    “以前的,也不是我。”


     蔡徐坤以为他同以前的自己吃醋,在心里头嗔他幼稚,面上却还高兴的很。


    “你若不喜欢我说以前的事,往后便不说了。”


  


   “还是说说吧。”


     陈立农手中磨蹭着那支细长的眉笔,又放回柜子上。


   “上回我问你的话,你还没答。”


    蔡徐坤的动作顿了顿,他眼睫轻颤,不去 看陈立农。


    “六百年前的事,记不清了。”


     


    “我一直都信你。”


陈立农看着他,笑的阴阳怪气。


    “将军墓完全出土了,你是以夫人的规格合葬的,感人至极。”


    


     蔡徐坤笑了笑,抬眼看他,眉目之间的情意渐渐散了。


     “所以呢?”


    “所以。”陈立农咬紧了下颌,不让自己看上去像一个妒夫。


    “六百年前,给你描眉的真是我吗?”


  


    “不然我为什么来找你?”蔡徐坤突然站起身来,睁大了眼,目中满是哀悸。


     陈立农与他相对,却不看他。


    “因为你是个艳鬼。”


  


   艳鬼离不开男人,跟谁都行。


   只要他一想到,自己可能不是这艳鬼的第一个,或是唯一一个男人,他心尖就酸涩难耐,如同刀剐油煎。


    蔡徐坤瞧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的眼泪都出来,镜面碎了,整个房间都在摇晃。


   他连叹三声好,回头去看已经被震的将要脱离梦境的陈立农。


  “你知道吗?”


   蔡徐坤的眼泪扑簌簌的落下来,手伸出去,却抓不住他。


   “这是我们的最后一世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前,像模像样的,给他施了个礼。


   他今日没戴墨镜,穿了个青色的长衫,对他敞开了宽大的袖口。


  “施主,我师傅让我饶你一命,带你上山,他说,是你的旧识。”


 


   “你怎么进来的?”


    蔡徐坤看着他,没动作。


   范丞丞笑了笑,抬起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我给他吃了窥神丹,感他所感。他心神不稳,我便能入梦。”


    


   末了,他又催促。


   “我师傅给你备了茶水,请施主去一趟。”


   


  .蔡徐坤朝着陈立农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那一眼似怨似悲,痴嗔怨怒过了,最终他还是回头,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那人的袖口。


 


  第五重 梦转


陈立农许久没做过那些春色绮绻的美梦,他的梦境不再完整,一帧一帧的,有关于蔡徐坤的,倒像是些错乱的记忆。


比如他戴着四方平定巾,折了院子里的寒梅,放在那人的窗前,比如他穿着中山装,给那人描眉。又比如,蔡徐坤被将军辱了身子,抬进轿子带走之后,没多久就病逝了。他借酒消愁一阵,便高高兴兴的娶了妻。


难怪蔡徐坤,对从前的事,总遮遮掩掩的。


陈立农想。


几百年前的陈立农,或许本就没那么爱他。


说什么两两情痴,实际却是一厢情愿。


他负了蔡徐坤两世,又将这最后一世,也负了。


蔡徐坤走了,却将回忆留给了他,这是蔡徐坤的恨,他爱的痴,恨的也绝,他在赌,如果陈立农爱上他了,那么他留给陈立农的,就足够让陈立农肝肠寸断,煎熬一生。


  他赌赢了。


陈立农蜷缩在床间,电话那头的人像是讥讽,又像是怜悯的叹了声气,


“陈先生,人呢,总是要对自己做过的事负些责任的。”


第六重 旧梦


蔡徐坤在这云山上待了许久了。


老和尚每日念经,敲木鱼,等着他与这世俗断了联系,恩怨化了,将他送进轮回里去。


戴着墨镜,一身世俗味的范丞丞就倚在门外,听着屋子里的交谈声,将口中的花生米嚼的嘎巴嘎巴的响。


“若贫僧没有记错的话,此次便是最后一世了。”


老和尚将案上的茶水满上,与蔡徐坤同席而坐。


那芽色的茶水,在杯中一点点的荡开,又归于平静。


蔡徐坤痴痴的望,点了点头。


老和尚轻叹一声,将茶水捧进手心里。


 “人鬼殊途这句话,前世你来,我便说过,此次便不说了。”


他轻轻的侧过身,看园中抽了新芽的枝,与上头梳羽的鸟,神色悲悯。


“你不信命的缠了他两世,便伤心了两次。这情字,无论当年一笔一划,写的多珍重。如今千年已过,当断,便断了吧。”


蔡徐坤笑了笑,起身拿了水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谢大师指点,这两世若不是您担待着,小生怕是早就死在那些个民间道士手里,魂飞湮灭了。”


“我也不过是还恩罢了。”


老和尚合了掌,轻叹一声。


六百年前,出门置办年货的蔡徐坤在寒冬腊月里救回了一个将冻死的他。


也是为了这一命之恩,他在羽化之际,留了个虚身在人间,护他去了断这三世的情孽。


这世间百态,情起情灭,缘来缘去,疾苦,爱恨,贪嗔,到头来不过是一场轮回,循环往复,挣不开,也躲不过。


蔡徐坤在山寺前坐着,老和尚给他施法护身,他如今真像个活人一般,不惧光,不惧佛了。


 “你若多与他交流,坦诚相待,或许不会总是错过。”


身后的人倚在门上,语气不冷不热,墨镜遮了半张脸,看不清神色。


蔡徐坤没有回头看他,他还在望着天边那轮将落的日,在黑暗中禹禹独行了数百年,如今再看这黄昏落日,孤鹜齐飞,当真是如同瞧了一场世间绝色。


“正如你们佛门所说,佛度有缘人。”他捧着一张如痴如醉的脸,唇边抹着恬淡的笑意。


“我是纵百般纠缠,做出千种丑态去唤他,他不应,我便像个曝在岸上的鱼儿,徒张一嘴,万般无力,毫无办法。”


范丞丞勘不破他是否真的放下了前尘往事,只觉得他身上原本的媚气又散了一点,如今裹着规规矩矩的长袍坐着,倒像个俊秀的书生。


蓦的,蔡徐坤回首看他,眸中翻腾着莫名的情绪。


“你……你前尘往事,还记得多少?”


范丞丞愣了愣,把玩着手中的墨镜,微微站直了身子。


“我不记得前世,可我师傅说了,人来这世上走一遭,总应是带着些未完的命数。”


蔡徐坤笑了笑,轻叹了一声,回过头去。


我识故人面,故人不识我。


时光可怖。


第七重 梦终



“阿丞下山了?”


老和尚跪在垫上,敲着木鱼,也未回头看。


蔡徐坤应了一声,末了,又笑了笑。


“他与从前一样,孩子心性,其实不坏。”


老和尚笑了笑,手下敲木鱼的动作也停了,起了身,站在蔡徐坤身后,与他一同望向寺门。


“这场错乱轮回因他而起,自然也该由他来灭。”


“其实也不全怪他。”


蔡徐坤垂着眉,眼睫在清晨的日光里微微颤动。


命数如此,两人都明白,因而都不再说话。


到了午时,戴着墨镜的范丞丞回来了,端着茶水咕咚咕咚的灌了一气儿,臭着一张脸,坐在了门前。


三人各自揣着心事的等,等到日暮西落了,山寺的门才开了,一个身影蹒跚着出现在寺前。


那人身上的白衬衫已经湿透,西裤膝盖那里破损严重,额头肿的老高,青紫交错,上头破了皮,渗出了血。


是陈立农。


蔡徐坤喉头哽住,看了一眼身边把玩着墨镜的范丞丞。


“你同他说了什么?”


“他想救你,我便告诉了他,可以借寿。”他笑了笑,目光狡黠的盯住重新跪在寺门前的陈立农。


“可我又说,家师不出关很久了,需从这青石梯上,一步一叩首的上来,才能请家师出关。”


末了,他轻哼了一声,神色上也有些不自然。


“你考虑清楚,是陪他在人间受苦,还是早点入了轮回,一了百了。”


蓦的,他住了口,目光四处的瞟,不敢看蔡徐坤。


“这几日……”他有些犹豫的,开了口。


“这几日我想起了些往事了。”


蔡徐坤看着他,没有说话。


半晌,范丞丞撑不住了,匆匆的,说了声抱歉。将墨镜重新带了回去,跑回房了。


“阿坤。”


陈立农跪到蔡徐坤身前的时候,险些没能站起身来,蔡徐坤伸了手去扶他,便被他抓住了手心,拽进怀里,紧紧地拥着。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那泪珠从蔡徐坤的脖颈处划过,滚进他的衣袍里,灼的蔡徐坤有点疼。


蔡徐坤叹了声气,却没推开他,只是喃喃的,望着院中石板上拖出的两道血痕。


“你这又是何苦呢?”


陈立农身子打着颤,将蔡徐坤的脸捧起来,抵住了他的额头。


“我是个混蛋,我真的是个混蛋。”


蔡徐坤笑了笑,去擦他的泪。


“你只是不爱我,你没有错。”


陈立农的眼眶又红了,他咬着牙,攥住蔡徐坤的肩膀,在他脸上胡乱的吻。


“我爱你。”


恍惚中,蔡徐坤听见他说,


“这一世的陈立农,是爱蔡徐坤的陈立农。”


陈立农是个能百岁的好命,先前因蔡徐坤折损了些,如今还剩六十年。便与老和尚说了,借给蔡徐坤三十年。


两人双手握紧的躺在床上,安神的香起了作用,陈立农已经失去了意识,恍惚之间,蔡徐坤看到门外一道青色的身影侧身进了房间里。


他皱着眉头,慢慢地闭上眼,陷入一片黑暗。


蔡徐坤趴在陈立农的背上,走出山寺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山寺摇摇晃晃的,慢慢的变作一片荒野。


他忍不住叹了声气,在陈立农的颈边,吸了吸鼻子。


“怎么了?是不是冷?”


陈立农立即紧张了起来,将他放下来,紧紧地抱进怀里。


“这样暖和一些。”


蔡徐坤搂着他的脖子,笑他。


陈立农便脸红了,小心的抱住他失而复得的情缘,慢慢地下了山去了。


一刻钟前,山寺的床间躺着一个老态龙钟,大限将至的人。


他手里握着一个墨镜,蜷缩着,流着泪。


“陈立农真是个傻逼。”


他想,借寿借寿,活蹦乱跳的走出去了,还以为自己真借了寿。


弥留之际,他似是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戏声,看到戏台上拢着水袖的那人,眉目之间,含羞带怯,一颦一笑,韵致风流。


他慢慢合上眼,一滴清泪没入苍白的发。


“蔡徐坤,我不欠你了。”


自此前尘往事,贪嗔痴绝,爱恨两难,同归于一场大梦。


梦终轮回破,万物向始生。


第十重 梦始


蔡徐坤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时候,陈立农手中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衣服是店员选的,白色盘口衫,上头秀了些翠竹,下身是个宽松的黑色的长裤,穿在蔡徐坤身上,颇有几分缥缈的仙气。


他的长发本是被根发带束紧,换衣服后变得松松散散的,看上去有些慵懒的美感。


“您爱人真是太好看了。”店里的店员都一圈圈的围过来,吞咽着口水,看着中间一头长发的蔡徐坤。


蔡徐坤手足无措的站在中间,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只能向陈立农发射求救信号,陈立农本来在“爱人”这个称谓里炮的骨头都软了,见他不自在,忙去将他拥在臂弯里。


“我夫人有些害羞。”他解释的蔡徐坤更加尴尬,只能低下头,用手在身后偷偷的掐他的腰。


陈立农龇牙咧嘴了一会,美滋滋的将蔡徐坤打横抱起来去结账。


“我们接下来去哪?”


蔡徐坤在陈立农怀里红着脸,问他。


“回家。”


“回家做什么?”


“回家脱衣服,做你。”


春色正好,美人在侧,陈公子,莫负好时光呐。


下一棒 @Euskiy 


生日快乐啦~亲爱的小玫瑰

七年之痒(一发完)

异坤是真的!!!!!!

我是眼方:


Warning:同人创作勿上升真人,圈地自萌,ooc归我


成人童话,heybro不要丧好好陪他们走下去啊


请不要辱骂我和两个崽,爱你们


是一个长篇,如果你愿意看完的话。


愿这个世界对你们所有温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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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们分手吧。”王子异冷静的声音钻进蔡徐坤耳朵里。


男人说完拉起自己的行李转头就走,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蔡徐坤就从混沌中清醒,幸好是梦啊。


长吁一口气,蔡徐坤缓了半天才从窒息的感觉中回转过来,窗外已经天光大亮。


离两人所在的组合解散已经七年,他们两个的关系也到了传说中的七年之痒。感情也该进入倦怠期,他却觉得自己对王子异的依赖越来越深。


这几年他还活跃在舞台前当着他的唱跳歌手,赶着无尽通告上着各种综艺,依然光彩夺目顶级流量。王子异却渐渐转向幕后当了音乐制作人,专心做原创。凭借孜孜不倦的创作和过硬的人品也成了圈内有口皆碑的独立音乐人。


蔡徐坤单飞之后王子异打着支援前队友的旗号给蔡徐坤做了挺多首歌,大部分都很受欢迎,给蔡徐坤从偶像派到实力派的成王之路添砖加瓦。两人关系在别人眼中一如既往的铁磁。


但到底不像是组合时期日日朝夕相处招人话柄。铺天盖地的cp粉和唯粉大战现在已经不怎么发生在他们两身上,当时红极一时的cp甚至没撑到十八个月的限定时期就散了。蔡徐坤解约单飞,王子异和简单快乐约满后走上了创作的路。


但少有人知道他们还在一起。每次蔡徐坤的舞台只要有机会王子异一定会坐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蔡徐坤会陪着王子异一起写rap,任他修长的手指在自己身体上弹出新想的节律。无数个赶完通告的夜里他们睡在一起,手足相抵像是第一次告白过后那样。他们早已跨过了友谊长存的界限,把对方划进了自己的未来。


身边的助理从他单飞就跟着他,早把两人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私下都叫王子异叫异哥,从每每看王子异跟他在一块儿都欲言又止到见怪不怪也就花了一个月时间。


上次他还不小心在茶水间听到小助理讲电话还听她说“嫁人就该嫁王子异这样的,多好啊。”


是啊,多好啊。但蔡徐坤有时候也是不理解王子异的。比如王子异明明说过他一定要当偶像,却在九人团体解散后选择了另一条道路。


梦想于蔡徐坤而言是陪他睡觉的东西。于王子异而言却更像是一个个攻坚克难的目标。他的生命里有太多陪伴他的东西,以至于每个组成部分很重要看起来却又没那么重要。


王子异恒定的做事方式像是走着天干地支的日月纪年,妥帖的挑不出丁点错。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纵容,宠惯,没有别的波澜。平稳到让他怀疑如果生活中缺了他这样的对象或是干脆换了个人王子异是不是也能过的特别从容。


世事总是越完美越才越引人怀疑。王子异搂着他的腰把他从床上吻醒的时候,王子异揉着他后颈说“你乖”的时候,王子异在他身体里的时候,他剥开厚重的外壳露出自己,却总有种错觉大梦将醒。一梦七年,也许下一秒醒来他就会回到那个彼此还是陌生人的舞台。


他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回忆他们七年前在廊坊冬天发生的故事。简简单单的四个月在他梦里拉长成了一辈子。那时的大厂里很热闹,有他们共同为之奋斗的梦想,志同道合的朋友,有明媚的未来,也有彼此从陌生到全心全意。


七年之后人的每一个细胞都会更新换代,记忆大概也会清空重置。处在这样的节点,蔡徐坤好像突然忘记自己当时怎样被爱。


最丑陋的故事不是在相爱的时候被分骨化肉饮恨长别,而是在漫长的岁月消糜中,由一茶一饭里生出的如鲠在喉。他爱他什么呢?七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他并没那么有自信。


白垩纪中深藏地底亿万年的化石被人类的手清扫珍惜时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厌恶?


或许它其实只想沉默的一个人呆着?


“你们这是七年之痒了?”王子异最近来的少了,了解两人状况的助理之前曾偷偷问蔡徐坤,带着点同情和终没逃过俗世情劫的惋惜,又有点庆幸自家艺人脱单有望,毕竟绯闻上了头条还要她善后。


蔡徐坤却像突然被人提醒似的,原来他们已经七年之痒了?


“没有,我们好着呢。”蔡徐坤差点打翻了手中的一个茶杯,眨了眨眼睛掩饰一下开口说。他可没忘眼前的助理说王子异适合当老公


防恨嫁之女甚于防川。


他坚贞的情人对世界温柔,招惹了多少狂蜂浪蝶。他是听了无数人私下说“我想找个男朋友像王子异对蔡徐坤那样对我。”


呵,世界上这么好的人只有一个,他的。


可是王子异对每个人每一棵草木温柔,他能柔软的像一泓清泉,流经生命所有经过的地方。但当他流到你手上,那温柔就被分薄了很多,轻盈的像泡沫。你不自觉的想搅起这一泓泉水,恨不得他为你波浪滔天才证明你成了独属。他有点不自信了。


骑士的利剑和厚重的盔甲之下是更柔软的血肉之躯。攻击性之下是小心翼翼的内核。所以他要不停的试探王子异的底线。爱自己多一点,再爱自己多一点。甚至到了别人口中恃宠而骄的地步。


“坤哥你可别把子异哥给作跑了啊。”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就有人这么劝他。


王子异最近频繁回家。今天又回山西去了,说是家里有事。两家家里早都知道两人关系,只不过拗不过他俩的坚持,也就是勉强不反对的态度,但到底是不支持的。也不知道王子异这次回家到底什么事。蔡徐坤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愣。


前几天王子异告诉他说偶练的节目组联系他要打情怀牌,让他们第一季的选手回去拍摄,主题是重走花路。编导是知情人,电话只打到了王子异这边。王子异看着钱包里两个人七年前的照片,手指摩挲着他旧日的脸问,


“定在下周了,要去吗?”眼角眉梢溢出的都是对过去的回忆。


“怎么没打到我这边?”


“大概是他们知道咱们两在一块,通知一个就可以了吧。”王子异把钱包里的照片递给他看。


“感觉你比那时候瘦了好多。”王子异摸摸照片里蔡徐坤七年前神采飞扬的脸,又转手摩挲照片外的本尊脸上越发明艳的痣,指尖在他越发明显的棱角划过。


“是没以前可爱。”蔡徐坤凉凉开口。本来是想答应的,却被王子异对过去的温柔缱绻刺了眼,突然就不想去了。可能他真的作,他不会后悔自己所做过的每一个选择,却怕身边的人有一分嫌隙。


以前他的梦想是出道,后来他的梦想是和王子异一起出道,后来他站上了更大的舞台,他的梦想是……


他需要冷静的思考。


“我最近的通告排的很满”忽略了王子异期待的目光有些生硬地拒绝。


“好,那不去了。”


王子异听了也只是笑笑,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如既往全盘接受他的意见。


看吧,又是全然的包容,根本都不会再多辩驳他一句。泉水永远激不起波浪。蔡徐坤觉得自己可能是恃宠而骄,很想很想发脾气,又发现自己连能发脾气的点都没有。王子异他m的见鬼的什么都依着自己,多合格的情人啊。


“哦,算了,睡觉。”喝完王子异端来的牛奶背对着他,蔡徐坤第713次压住自己骨子里的暴躁。


每次都被王子异一些细小的举动俘虏,那个人好像也知道对付他的这一套。桌上的牛奶、额头上的吻、帮自己披外套的手,把自己宠惯的越来越不得体,到底是谁在耍技巧。


【为什么所有人都只说王子异对蔡徐坤很好】


明明他才是那个沉浸在陷阱里无可救药的人。


蔡徐坤陡然被巨大的委屈淹没,踹了桌角一下又把自己脚趾撞肿了,鼻子发酸的被王子异按在床上敷药。


“小心一点。穿着拖鞋怎么还去踹桌子。”王子异温声开口,单膝跪下去把他的脚放在自己另一边膝盖上,先吹了吹,再把毛巾盖在上面冷敷又细致的涂药。


【看吧,又是同一招】蔡徐坤心底独属于王子异的靶子上,刚刚又被王子异射中一箭。


“十分!Bingo正中红心!”心中的小人完全不知道主人愁绪似的,还在吹着胜利的口哨欢天喜地的奔跑。矛盾好像被解决了,又好像在他的靶子上扎出了更多印记。


在王子异面前的蔡徐坤,哪里有什么分寸呢?被宠惯过的人,才最怕被现实的锤子敲碎自己唯一的保护壳。以后他也不可能再跟别人在一起了。


今早醒来的时候王子异已经起床去机场了,床上另一个人躺的地方只留了一个褶皱。他抚着床上的褶皱突然心中涌出一股酸软。跌跌撞撞走到现在多不容易,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就算七年之痒都要分手,至少也要给彼此留下最光鲜的回忆,以后才不会彼此怨怼吧。尽管他不会再跟其他任何人在一起。


蔡徐坤掏出手机给王子异发信息。


“我给红姐说了通告往后排,我们一起回大厂吧。”


“好啊~”


王子异回过来的信息罕见的带着波浪符号,看来是真的开心。


原来两个人在一起真的会互相影响。会被他的情绪拉扯,把自己所有的刺敛进身体里只露出温软的那一面讨好。看着王子异开心,他心里竟也泛出了满足的酸楚。


到底是谁恃宠而骄。


蔡徐坤垫着昨天撞肿的脚,慢慢踩着拖鞋蹭进厨房,桌子上整齐的摆着牛奶和面包。


“记得把早饭热过再吃——子异”


冰箱上贴着王子异给他留的小贴士,飞舞的字称不上好看,却和他本人一样有着坚挺的棱角。


蔡徐坤梳洗完把王子异准备好的早餐放进微波炉里热好。拿出来后面包上的番茄酱之心流的到处都是,不复红心的形状。


蔡徐坤咬着松软的面包腹诽着王子异的闷骚,突然又些微的开心起来。


【王子异,再加十分】


(二)


“我们还要带什么去?你那几瓶香水就别带了吧?骚气的很。卸妆水也别带,我们可以蹭jeffery的。”


蔡徐坤对自己能蓦然脱口几年前的梗也是一脸惊异,有点沉郁地闭了口坐在床上看着有点凌乱的房间又看看蹲着身子收拾行李的王子异。好像他在王子异面前就丢了自理能力和生活常识。


他只对跟王子异有关的人和事特别在意,尤其是跟王子异过从甚密的,更是他的重点防备对象。过了多久都能从记忆角落里找到“欺负人”的应对方法。


王子异把箱子放倒,提起箱子的一瞬间崩出手臂上性感的青筋。


蔡徐坤就盯着那只手臂帮他叠衣服,再一件一件排好塞进箱子。


“现在已经春天了,你容易过敏。要带着你的过敏药,还有多几件换洗内 衣。听说周锐他们也要回去,再给他们带点特产吧。”


他们现在在湖南,刚好给他们带点臭干子去。王子异越发是个妥帖人,再也不是去荒岛只会带T恤墨镜和补给的人了。


不变的是,还是一样要带坤坤。


他总是最特殊的。


蔡徐坤想到这里突然又开心起来,从床上扑下来团进王子异怀里,戳戳他的手臂让他环住自己。


爱人的一点一滴都像胡桃夹子后面的控制杆,扯着他微小的心跳。


“你怎么这么好呀”蔡徐坤近几天的低气压在王子异细致妥帖的收拾下一扫而空,蓦然期待起马上要到来的回忆之旅。


飞机上两个人坐在一起说小话,帽子和脸上的口罩都没摘。王子异还特地把靠窗的位置让给蔡徐坤,帮他挡了空姐和闲杂人等的窥视。这次重回廊坊是保密行程,而且下机之后还要坐车。王子异向空姐要了个毯子盖在蔡徐坤腿上要他赶紧睡。


“您好,请问你们是王子异和蔡徐坤吗?”


后面两排的女孩期期艾艾的看了他们许久,终究是走到王子异身边询问。


“请别误会,我很喜欢你们的。这次只是凑巧碰上,我不是在追你们的私人行程。”


王子异已经很久不在荧幕露面,蔡徐坤又坐在里面。带着帽子和口罩也能被认出来。王子异有些哭笑不得,倒是蔡徐坤很习惯的眨眨眼开口说。


“你好。”


“不好意思打扰你们,我从你们组合时期就很喜欢你们了。你们两个真的都超级棒。”


“谢谢。”王子异微微低头感谢偶遇粉丝的善意。


“那个,能不能请你们帮我签个名?”腼腆的女孩掏出自己袋子里的素描本想递给王子异,被他温柔接过。


“还有,能签在一起吗?”女孩小心翼翼的开口要求。


“可以呀。”王子异的回答一如女孩印象中的温柔,蔡徐坤签完名字之后还在两个人的名字后面画了颗小心心。


“谢谢!”女孩接过手中的素描本看着两个并肩站在一起的名字努力抑制自己想要流泪的冲动。


“祝你们旅途愉快。”女孩像保护着什么重要的宝物似的,紧紧抱着素描本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没想到我们都打扮成这样还能被认出来。”蔡徐坤调皮的开口,拉下自己的口罩透了透气。


“因为你是大明星啊。”王子异笑得眯起了眼,温柔地注视着蔡徐坤。他本以为自己幕后这么久,早都进入了普通人的行列。


“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从前的我们呀。”蔡徐坤把头靠在王子异肩膀上再一次感谢自己答应王子异的决定。


“我跟你说,她肯定是cp粉。不然不会非让我们把名字签在一起的。”蔡徐坤玩着王子异的手指像是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你说她回去会不会疯狂尖叫我萌的cp成真了哈哈哈。”


蔡徐坤浸 淫娱乐圈多年,追星界术语了解的比谁都溜,开口打趣王子异。


“是是是,异坤is rio。”王子异说着七年前最常出现在cp粉口中的话语,揉了揉沉浸在过去情绪里的蔡徐坤柔软的头发。


无法复刻的时间就这样穿越了落定的尘埃,在不经意的时候从每个细小的关节投射出来。


下机以后王子异和蔡徐坤走了vip通道避免可能出现的骚乱,到达停车场就赶紧钻进来接他们的车里。车子驶离机场很远后蔡徐坤才从提了一口气的情绪脱离出来。被接机很多次他也仍然会紧张,更别提这次还是和王子异一起。如果被粉丝发现大概又会起乱子了。


短暂的行驶把他们送到曾经最熟悉的地方。冰凉的铁栏杆染上了点点锈迹,路两旁的树也高了很多。


后来偶练又继续办了两季,却始终没有第一季的话题度和热度,值得庆幸的是保存他们回忆的大厂却因此留了下来。


“蔡徐坤,王子异!”


背后传来曾经伙伴熟悉的声音。


(三)


闻声而来的是拍在两人肩上的手,回头看去是戴着墨镜的周锐。


依旧齐肩长的头发扎了个半丸子,画着精致的妆发,越发显得倾倒众生。


周锐本来比他们年龄大了很多,走了时尚道路之后更是冷艳范越来越足,在时尚圈内也有了自己的一xi之地。见了他们却还是一秒破功露出糙汉子的本质。


周锐一手揽过一个人的脖子,像以前一样三个人凑在一起,大声笑着说,


“臭小子们,想不想你们锐哥啊?”


“当然啦,锐姐!还给你们准备了特产呢。”蔡徐坤拍拍手下的行李开口。


“你找打哦坤妹!”


两个人用手过招,王子异就在旁边看着他们打闹,等他们闹够了才说:“走吧,我听说很多人都已经到了。”


他们三个刚走进大门就碰见了许多久没见到的人,挨挨挤挤的堆满了整个大厅。


韩沐伯和秦奋勾着脖子探讨天气潮湿,老寒腿该怎么养护,钱正昊跟左叶凑在一起打着最新出的游戏,灵超正摆弄着手机看着他洋哥和凡哥走秀的视频,李希侃跟陆定昊正八卦最近在哪投资 买房最好,尤长靖刚拆了一袋小鬼买的即食鸡腿。


“你们来了啊。”眼尖的郑锐彬看到他们三个进来高兴的喊了一声。剩下的人就一起望向大厅。


“美锐~”“坤坤!”“子异”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都亲切的欢迎回来的伙伴。


旧日伙伴们好像突然脱离了记忆的桎梏一起走下了画板,活生生站在他们眼前。他们中的人有的走了综艺路线大红大紫,有的转做幕后,还有的干脆退了圈安安稳稳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却还好像跟七年前一样没什么隔阂,仿佛下一秒就会站在走廊里等你一起去练习室跳舞,又一起下班之后去全时买夜宵。


蔡徐坤突然更感谢自己接受了这次的邀请,张开双手大包大揽的说,


“只要承认周锐是锐姐的,我请你们吃饭,所有费用全包!”


全场气氛被点燃,齐声欢呼锐姐,气的周锐抬手在他额上打了一个暴栗。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多幸运七年前的一场相遇让原本没有交集的少年人成为朋友。


王子异看着跟众人打成一片的蔡徐坤松了口气。最近蔡徐坤太紧绷了,总像担心着什么似的,他需要好好透透气。现在看来这场回忆之旅是个好办法,也不枉费他瞒着蔡徐坤特意联系这些旧日的伙伴故地重游,正好节目组也想打个情 怀牌,场地设施都答应的痛快。大部分相熟的伙伴都应邀来了,凑在一起就是山高水长。


王子异拉着两个人的行李箱找工作人员分配住处,工作人员很识趣没按照之前的宿舍分配,把他们两个一起安排进了走廊尽头的宿舍。


他们要在这里呆两天,要求不高,也不用准备舞台,就是聊聊天聚聚会玩玩游戏拍一拍七年后的生活日常。粉丝们现在比起惊艳的舞台,更想看的是他们在充满回忆的地方会发生什么有趣的化学反 应。


“子异,我今天很开心,糙开心。”回到宿舍的蔡徐坤跳上熟悉的上下 床开口。蔡徐坤一得意就容易说塑料普通话,尾音上挑的时候就像阳光底下固执仰着小脑袋勾着人摸摸头的奶狗。


明明是个快奔三十的男人了,每一个对他的面却都有独有的可爱。王子异伸出手去帮他撩了撩遮住眼睛的刘海开口,


“开心就好。”


蔡徐坤出发前特地缠着王子异陪他一起染了亚麻色的头发又打了卷,是他第一次被笑称“百里挑异”时的造型。


王子异看着跟七年前没什么明显变化的爱人,再次感谢命运的偏爱。


彼时他还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蔡徐坤甚至在节目结束时还没过二十岁的生日,王子异每每想起都觉得自己下手真快。


可他忘了他的小狮子才不是被动等待的人,从第一次在剩下的九十九个个人中挑中他开始,他的小狮子就是目的最明确的猎手。他自己却是个温吞水的性格,面对很多情况都只会被动接受再去解决。


他偶尔会想要是自己当时踏错一着没有问出那句“紧张吗?”他光怪陆离的青年时代 并肩而行的会不会就变了一个人。或者干脆直接走上不同的道路。想完又笑自己傻,生命的际遇只有一条,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而且他双手合十多少次才求得他们两个人无论怎样兜圈都会遇到啊。


用cp粉的话说,他俩锁了。


之前的组合里他是个幺儿,顽皮的不行,但到了节目中他突然稳重起来。环境不同,面对的人不同,他骤然带起了自己在陌生人面前稳重的面具。却仍被那人一眼看穿,说,


“子异私底下是个很可爱的人。”


蔡徐坤有时总不确定王子异怎么就把这满心的温柔缱绻都给了他,却不知道他早就给了答案。


“蔡徐坤私底下其实是个很可爱的人。”


就像是丘比特拿着一把镶满了粉红光芒的小弓箭啪的一声射 中了他的心。


从此之后他身遭的所有事物都镀上了可爱的光环,把他一颗本来平稳无波的心攥的湿漉漉的。眼神密密地锁定不够,又开始嫌弃自己的讷言,不能把自己的爱意像最洒脱的吟游诗人吟唱出来,只会默默站在他背后扮演最合适的角色。


每个人都说蔡徐坤只有在他面前才像小刺猬露出柔软的肚皮。他就是蔡徐坤最合衬的底色,有王子异在才能让他暂时放下自己身上的包袱,衬得他处处生动明亮的少年鲜活,嬉笑怒骂都合宜。


蔡徐坤由来知道自己对老实人的吸引力的,也不惮勾着他纠缠至旅途尽头。如今却让骨子里的怀疑打破了一直以来的爱久见人心。其实时间流转,对彼此的了解越来越深,在王子异心中每一个相爱的时刻只会变得历久弥新,不可用轻 佻的言语诉说。


他是个笨人,蔡徐坤聪明,相爱却是他们需要终身修炼的共同课程。想到这,王子异只把东西收拾好又把蔡徐坤从床上拉起来。


“要去训练室看看吗?”


“好啊,希望训练室变化不大!”


蔡徐坤弹跳力一向很好,借着王子异的手一个使力跃起扑在他身上,只穿袜子的脚就踩在王子异鞋上。


“我找不到我的鞋子啦。”蔡徐坤眼睛四处瞟瞟,摊了摊手又环住王子异肩膀咯咯地笑,又让王子异帮他找鞋,使坏使得理直气壮。


看吧,他的爱人是个可爱的麻烦。王子异抱着树袋熊一样把他送回床里又弯身帮他找到甩到床底的鞋子。


“走吧,一起去训练。”


蔡徐坤一脚蹬上王子异给他找回来的鞋子又穿好王子异塞进他手里的外套,站在门外对着门里的王子异说。


一如七年前他们每次为精益求精的舞台不眠不休的训练那样。


(四)


蔡徐坤没想到大半夜鸟不拉屎的训练室还能碰到前来感怀的韩沐伯和秦奋。


作为当时一百个人里的前辈,韩沐伯和秦奋就像是个大哥哥,跟他们每个人的关系都很好。可能人越老越容易伤感吧,要不怎么偏偏在练习室碰上他们呢。


韩沐伯和秦奋也没甩着老胳膊老腿再来个热舞怀忆当年,只是盘着腿坐在地板上小声说话。练习室使用时间久了,当时每每光洁如新散发着汗味的木质地板也有了凹陷下去的地方。


两个人刚想站起来跟他们两打个招呼,蔡徐坤就拉着王子异大咧咧地跟着盘腿一屁股坐了下来。


“就是就是,都坐下。那么客气干啥”秦奋挠挠头熟稔的担起主人翁的角色。


秦奋和韩沐伯如今都是走综艺挂的人。秦奋本来又会主持,一开口满是梗的人到哪里都受人欢迎,韩沐伯也不遑多让。两个人本来就是同一个公司,不同节目混着上的刷脸,都被戏称为觉醒夫夫档。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父母爱情啊?蔡徐坤吐吐舌头跟秦奋插科打诨,取笑他奋哥的头越来越大。有话题度的综艺节目就那么多,这几年来他们也在通告中见了好几次,下了节目就约着吃饭蹦迪,丝毫没有陌生的意思。


“还在一起呢?你们也真不容易。”韩沐伯撞撞王子异的肩膀,笑得露出晃的人眼晕的牙龈。


少年人的爱恋再遮掩也像可乐罐中的气泡。不开口还好,一开口那蓬勃的喜欢都会溢出来。怎么也瞒不过格外体察人情世故的哥哥。


世外高人隐隐摸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才会更惊异他们两的坚持。


说也奇怪,王子异和蔡徐坤基本上所有舞台都在一起,也每每挨挨挤挤的在一个练习室。ppap在一起,巴比龙在一起,mask在一起,mack daddy在一起,他们在同一个练习室流汗,对着同一套动作钻研,用同一幅耳机。甚至连第一次评级验收他们都是在一起的,在练习室他第一次把对蔡徐坤的纵容显露无疑。


“你上还是我上?”


“你上吧?”


“我上吗?好。”


好像从那个练习室的一跪之后他们才形影不离,公认成了其他98人眼中虐狗的垃圾。共同的练习室是他和蔡徐坤相处最多的地方。他从镜子里注视过蔡徐坤的可爱表情,蔡徐坤也偷偷在镜面中关注他。心照不宣的练习室变成他们无法公之于众的约会地。


但最让他印象深刻的却是他们两个分开的那次舞台。正好一个人跟着一个哥哥。他投奔了韩沐伯进了《我永远记得》,蔡徐坤跟着秦奋到了《听听我说的吧》。


那段时间他们两个肉眼可见的闹了矛盾,虽然蔡徐坤事后补的采访说“其实也是懂”,但王子异清楚的知道蔡徐坤当时就差把他按倒在地上爆锤然后告诉他“你这个脑子进水的傻( X”了。


怎么会有人做事完全不为自己考虑的?事后王子异反思自己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察觉蔡徐坤对着镜头挠头时那快满溢出来的担心。


他想和他在一起。蔡徐坤想和他在一起。


节目里剩下的人越来越少,每个舞台准备时间都紧,可不同组的三十多个人还是就差二十四小时轮班盯守他们的感情进展了。见了一个就小心翼翼的说起另一个的练习进展,生怕两人生疏了似的。


大部分人是抱着不要让一对好bro分崩离析的美好愿望实时关切,只有少部分人看出了他们暧昧涌流下掩藏的那一点真心早就超过了兄弟的界限。


这其中最敏锐的无疑是周锐和韩沐伯。


“蔡徐坤今天又不等你?”周锐搭着他的肩膀开口。


“恩,可能还在练习吧。不跟你们吃饭了,我先走了锐哥。”王子异望了望空无一人的练习室门口,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快步走了出去。


他是一个精力很充沛的人。按时睡眠饮食健康。以rapper的身份唱vocal的曲目对他来说虽然困难但也并非不可驾驭。可被大厂练习生公认为佛系养生boy的王子异最近却暴躁的跟小鬼差不多,还是一不小心就会爆炸那种。


他的暴躁不体现在对人发火,说话仍然是温温柔柔的,眼神却肉眼可见的沉郁。话愈发少,疯狂的在练习室练习歌曲唱到嗓子沙哑破音。


敏锐的周锐想安慰安慰这个闷葫芦却无从下手,去找蔡徐坤蔡徐坤又翻他一个白眼说“我管他干嘛,他又不跟我一个队。”


完全的小孩子脾气。


周锐也来了火,伙同秦奋韩沐伯几个知情人士用各种理由把他们锁到一个练习室里又把钥匙带走。


蔡徐坤鼓着腮帮子和他面面相觑。


“坤……”王子异说话时认真盯着你的模样和拖长的音调每每会让人觉得自己被偏爱。


“怎么?最近训练还顺利吗?”蔡徐坤现在不想在王子异面前显露自己的任性,正好挑了自己最关心的话题开口。


“还好,高音有点唱不上去。你怎么样”王子异不太会找话,看着蔡徐坤眼角下的青黑却担心的真心实意。


“很好,你多担心自己吧。”不是不怨怼,不是不在乎,蔡徐坤刻意想隐瞒自己的暴脾气,可到底看着对面的人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身上的外套甩到了地上。


“别生气了坤。”


“我没生气。”转过身去不看他。他能为了什么生气?又以什么身份生气。蔡徐坤自嘲的笑了笑。他们两不过就是个关系好的兄弟罢了,夫妻还大难临头各自飞呢。


王子异像是终于也被激起了火气,一把抓住蔡徐坤的手抵在练习室的镜子上,身体压了上去。


“我只不过想给两个人都多一次机会。我也不想跟你分开,蔡徐坤你究竟明不明白我的心意?”


“我要明白你什么心意?”蔡徐坤想要挣脱王子异的手,他最近快被自己的失常逼疯,完全不想回应这个问题。


“我们俩,在一起吧。”王子异像是怕吓到窗外沉眠的倦鸟,突然泄劲一般靠在蔡徐坤颈边低低开口。


蔡徐坤朝不保夕的心蓦地就落到了实地上,原来不是自己一人失常。


练习室的灯光扑碎在他们身上,镜子里映出他们紧贴的身影,空荡荡的练习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喘息相闻被无限放大。


“以后都在一起吧。”王子异靠近蔡徐坤又重复一次。他说过遇见了喜欢的人不会撩,这简短的七个字不知耗干了他22年生命里多少勇气。


蔡徐坤像被这七个字抽了脊骨,暴露了所有弱点般卸了劲道栽进他怀里,乖乖说着:“好啊。”这话该我先说的,蔡徐坤牢牢抱住王子异的腰想。


就这样,带着刻在骨子里的喜欢和欢喜,一起走下去吧。


……


“我最近不跟你在一块,你没把自己撑着啊。”王子异揉着蔡徐坤金色的头发开口。


“没有啦,奋哥每次都抢我的吃的,我都吃不饱。”蔡徐坤跟他并排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肩膀紧挨着他的肩膀。面对王子异时,蔡徐坤好像总能从酷拽的面具下泄露出一万种柔情。


“我以后陪你一起吃饭。”王子异不轻易许诺,许下的事却是一定要做到的。


“恩,那我练完就来找你。”蔡徐坤倒在他身上,此时此刻才终于敢露出自己的困倦,打了个哈欠眯着眼打盹。王子异就乖乖靠着墙壁撑住蔡徐坤的身体,仿佛肩上撑起的就是他的全世界。


等到周锐他们觉得两个人应该解决误会回来把练习室的门打开时,蔡徐坤已经靠在王子异身上睡熟了,打着小呼,好像整个世界的风雨里,只有颈下宽厚的肩膀是他唯一的安居处。


第二天王子异练完舞就看到等在门口的蔡徐坤。周锐趴他身上往门边看了一眼,不怕死的开口问,


“在一起了?”


“恩。”


踏碎时光的缝隙,不同的人问出了相似的问题。


“还在一起呢?”


“是啊。”


好像所有人都对他们的罪名 供认不讳,又怕他们心甘情愿带上的枷锁被生活的齿轮磨出伤疤。


王子异看了看正向秦奋不经意炫耀和自己情侣款的手环的蔡徐坤笑了笑,莫名想起了秦奋以前说过的一句话。


“子异是真的稳。”


跟喜欢的人一起做喜欢的事,爱的罪名也有两人共担,多好啊。那就这样吧,心甘情愿的囚于爱 枷。


(五)


闹闹腾腾拍了好久或粉红或八卦的日常,节目组终于正经安排了个群访作结。


昔日的少年们面对镜头已变得越来越游刃有余,侃侃而谈自己现今的生活,笑料百出场面热闹,抛除了最近的散漫各个都成了业务精英。专业领域的素质让他们在面对正式场合时总能换了一副大人的面孔,却多少缺了点纯真期许的年少稚气。


节目组面对着长成的男人们多少有点无从下手,抛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回到七年前,会对七年前的自己说什么?”


热闹的场面一瞬间安静,良久才有人开口。


“想告诉当时的自己要再努力一点,也许结果就会不一样。”郑锐彬一直以来都喜欢当第一个。


“想告诉七年前的自己不要接受粉丝送给你的五三,都是没答案的!”


“我想对七年前的自己说请你少吃点吧男人不可以还没到三十岁就有肚腩。”


“希望七年前的自己能坚持梦想。”


“七年前的自己,请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


……


终于轮到蔡徐坤和王子异,蔡徐坤总是压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约定俗成的规矩,连带着王子异也被放到了最后。


“我吗?我想感谢七年前的自己。谢谢他的坚持和勇气。”王子异看了眼蔡徐坤的方向开口。


蔡徐坤则一直目视镜头缓缓开口。


“我也想感谢七年前的自己。感谢自己所做的每一个选择吧。其实我不喜欢后悔诶,所以就只有感谢了。”


感谢曾单枪匹马出击


感谢共同获得的无上荣耀和诋毁。


感谢彼此年少的欢喜


感谢每一个选择是你。


每个人都不该忘记自己来时的道路,无论哭泣或者微笑。


蔡徐坤现在突然很想把自己投入王子异的怀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样。七年前和七年后,他每次都能记起自己是怎么为这个人专注的呼吸。


煽情的目的终于达到似的,节目组总算收了手。最后一个群访结束是王子异打的板,幸运的是这次王子异没有哭,蔡徐坤不用再拿自己的袖子给他蹭眼泪了。


几天的大厂之旅随着“咔哒”一声结束了,化妆室茶水间洗衣室都将回复他们原来的样子。是记忆中从未被打扰的模样。


蔡徐坤没想到他们在大厂的最后一个任务是一起去吃海底捞。


节目组的人也跟着一起去,几十个人占据整个大厅围着热闹的火锅抢的开心。


王子异夹着涮好的牛肉吹一吹,蘸好酱料送到蔡徐坤嘴里,自己的嘴也微微张着,像是父母追着满院子跑的孩子喂饭。没看到蔡徐坤比谁都乖的坐在那里。


“额,今天狗粮又吃饱了。”小鬼敲着筷子看着被抢完肉的锅发呆。


王子异见状又每桌叫了五盘肉。贴心的让蔡徐坤想钻进他胸膛看看他仅有的一颗心里到底放了多少东西。


“不服气呀你。”蔡徐坤冲着小鬼仰仰头,开玩笑似的娇纵,心里却又憋着火气。


“别别别,我可没惹你。”


“你赶紧吃你的肉吧。”


“行行行,谢谢子异,酷的bro!我撤了”小鬼抄着自己的碗麻利远离战场生怕自己被波及。


王子异太好了,所有人都喜欢。蔡徐坤心想。


王子异又在那边帮他调了碗新酱料,不放香菜不放蒜多放辣椒少放一点麻酱。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吃火锅涮料都是王子异给他调的。连自己调的料都没他调的对味。


王子异怎么这么好,他是不是个假人,圣光普度众生那种。蔡徐坤又想。


王子异刚用公筷夹肉的时候往下丢的太多被溅起来的热汤烫了下手,发出“嘶”的一声呼吸,甩了甩手又规规矩矩的放回膝盖上,不引任何人关注。


蔡徐坤就劈手夺过那人的手狠狠吹了吹,换来那人一个无奈的微笑。


“我没事呀,别担心。”


他才突然醒悟,原来自己爱上的正是对世界都温柔的爱侣。他也忘记自己是怎样一层一层剥落他的柔软,看到他独一无二的真心。七年足够把一个人看到透彻,再把爱当成习以为常的脾气。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这么久犯的毛病都是为了什么。


是他的就是他的,哪里有什么变更所属权的余地。


【去他妈的七年之痒】


蔡徐坤一把摔了筷子。


就算这把痒烧到肺腑里,他也只会剜肉动骨的止了这痒。


谁也不能让他退却半步。


(六)


“我这边出了点状况暂时回不去。红姐你帮我应付一下之后的通告有事再联系!”


给经纪人发完微信蔡徐坤做贼似的立刻拔了手机卡生怕被人找上门来。


蔡徐坤恋爱脑终于久违发作,打着节目出问题的幌子,真实却是想陪陪王子异。大厂的行程结束以后蔡徐坤本来打算好好跟王子异过一段二人生活,工作人员却通知这次重走花路下了血本,不仅要重录大厂生活,还要去美国再走一趟。


蔡徐坤对节目组说风就是雨的工作作风到底是有点了解的,七年前就是这样,每次都计划赶不上变化。


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王子异却劝着说正好能和他故地重游,蔡徐坤就没出息的同意了。当时LA之旅只去了九个人,这次去了至少二十几个。十几个非团员都打着跟团旅游的旗号。


“我想去迪士尼乐园,不如我们在那里录团综啊!”左叶扯着韩沐伯的衣服异想天开。


“我想去洛杉矶体会一下泡吧的快感。”钱正昊摸着自己的身份证感叹自己终于不会因为未成年被看起来就很有趣的酒吧拒之门外。


“你可赶快拉倒。”跟他年龄相差不大的贾富贵看看他还像高中生的脸简直为他拘一把同情的泪。


“坤这次去美国你有时间可得带着我们玩。”周锐到底是更靠谱的存在。


“那是必须的。”蔡徐坤肯定的答。


“恩,希望你有时间。”周锐又看了眼站在一旁的王子异,撩了撩头发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


从机场来蔡徐坤照样两手插兜走的潇洒,不时回头看两眼,王子异在后边跟着手里拎着两人的包。周锐凑近蔡徐坤拍了他胳膊一下,开口的声音透着一股终于见到熟悉场景的戏谑。


“又让你男人拿你们两的包?”


“他自己要拿的啊。他总嫌我自己拿丢三落四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他细心嘛,你不是不知道。”蔡徐坤看着是抱怨,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被独宠的骄傲。


谁也别想侵占他的一分领地。


“啧啧啧,恶意营业了啊。”周锐打趣到。


他开始真以为那看起来七窍玲珑心的蔡徐坤是拉着老实人营业,却不想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两个小朋友,一个聪明的外表下藏着傻气,一个酷俊的外表下藏着真心。这样好的两个人,却跟彼此那么合衬。到底是让人羡慕了。


之前周锐止步三十五进二十,离开了大厂却没断了跟他们的联系。鼎盛一时的热度意味着绝对的关注和加倍的苛刻,每个微小的举动和字眼被拆碎了放到有心人的嘴里嚼成渣,等着发酵那么一点不妥。看着他们出道之后网络上铺天盖地的争议和纠纷他作为哥哥其实是有过担心的,三不五时的打电话给他们聊天权当心理疏导。毕竟他可被粉丝称为异坤粉头啊,怎么也要对得起这个称号。


还好他们两个互相搀扶着撑下来了。


【真好】


如今他们两个长大啦。


周锐总觉得自己没比他们老多少,却像见证了两棵依偎的树苗长成了如今比肩的巨树。最深刻的感情无非就是一起成长吧,周锐又看了看突然停下来等王子异的蔡徐坤,为自己突然的真情实感摇了摇头。


【嗨,还是两个只会秀恩爱的兔崽子】


他们到达下榻酒店的时候是晚上七点。吃过晚饭之后蔡徐坤拉着王子异问要不要带他们找个美国的酒吧消遣一下。结果朱正廷说要体验夜晚逛街的快感强拉着范丞丞小鬼并几个苦力跑了。韩沐伯和秦奋说老年组不参与夜趴拽着周锐岳岳他们也撤了。不一会整个厅里除了王子异和蔡徐坤只剩下陈立农了。


陈立农左右环顾了一下四周,才后知后觉的想起什么似的说,


“我……我夜跑。你们好好玩了啦。”


说完一阵风似的跑了。


留下蔡徐坤满脸莫名其妙。


“这些家伙转性了吗?昊昊不是还说想见识见识美国酒吧?不趁着第一天没有拍摄任务去以后怎么玩啊?”


王子异看了眼手里闪了好几闪的手机屏幕,揽上了蔡徐坤的腰走回房间。


“可能刚下飞机都累了吧。导演刚发通知说明天有分别录影的任务,今天早点休息。也许明天会有惊喜呢。”


“你现在是咱们两的代言人厚,只通知你不通知我喽。”蔡徐坤像是被陈立农影响,不自觉说成软软的台腔。


“是看你比较忙啊。明天好像要正装拍摄,节目组替我们订好衣服了。明早我去拿,你多睡会儿。”


“恩,不用起太早。”蔡徐坤被王子异带的生物钟趋于正常,揉着眼睛竟有点困了。


“好。”王子异轻轻把门带上,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晚安。”


“晚安。”


才不要分手,死也不分。坠入梦乡前的蔡徐坤想。


就让我陪你,


早安,晚安,一日三餐。


(七)


第二天蔡徐坤醒来的时候已经八点了。王子异在他没行程的时候一向是让他睡到自然醒的。在床上翻滚了一圈没感受到王子异温热的身体,蔡徐坤才依依不舍的从被子里伸出手掏手机。


已经是A国时间五月二十日早上九点了。


暗恨生 物钟误事,又想起是被王子异带的,只能默默捶了把被子。


床边的沙发上放着盒子,里面是他今天拍摄的全套行头。不仅有西装、衬衣、袖扣还有王子异为了他能搭配衣服特地留下来的自己的皮鞋。他一直不喜欢穿皮鞋,实在有场合需要穿就穿王子异的。


反正现在也没人再拿显微镜扒同款。


手机上是王子异刚发来的微信。


“其他人都去分组拍摄了,导演组也让我先去拍,你醒了就直接导 航过来吧,我在这等你。拍完我们找机会一起去迪士尼,你不是一直想去吗?”


“好,我马上过去。”


蔡徐坤穿着节目组帮他们订做的衣服,出乎意料的妥帖,肯定是王子异这个细心人又特意提醒过的。


黑色西装袖口坠着小巧精致的银色金属袖扣,白色衬衣胸口的位置还绣着一朵精致的玫瑰,整个人庄严肃穆里透着一丝可爱。第一颗纽扣还没有系好,他就叼着桌上的面包冲到了楼下的保姆车里。


“哥,去这个地方。”蔡徐坤边说话边吞咽嘴里的面包。


王子异说要带他去迪斯尼!还是在五月二十号,爱人的闷骚 一览无余。谁还管他幼不幼稚。


导航带他们他到了一片宽广的草地。只有草地尽头有一座白色的小房子,远看能看到许多身影。


车子没法往里开,蔡徐坤就直接下车走过去,走进了一点才发现眼前的房子是个小教'堂。


今天的拍摄跟这个有关?


蔡徐坤疑惑的继续走进,王子异正朝着他走过来,穿着跟他同款式的西装。唯一不同的是他西装上坠着的袖扣是金色的。脖子上还带着他初当C位时带过的领带。四周还布置了花墙和圆形拱门。


蔡徐坤才像突然反应过什么似的,又捂住嘴不敢相信。


阳光照在教'堂外的爬藤月季上,金色的光晕染的世界温柔无匹。王子异正向他伸出宽厚的手,拿着的是跟他衬衣上绣着的一样鲜艳的玫瑰。


“不接着吗?蔡先生?”


王子异递过手上的玫瑰,有些羞赧的开口,温柔的眸子像藏着最珍贵的秘密。


“这就是你今天的拍摄任务哦。”王子异向蔡徐坤伸出自己的手,等待着另一只手的到来。像最温柔的风搅动撒哈拉的沙粒又把他们全盘接收。


“一场婚礼。”


眼前的男人身姿一如以往高大,站着就是挺拔英俊的玉山。正穿着跟他同样的西装,梳着只有正式场合才梳的背头。褪去了平时的四平八稳,整个身体紧绷着,抿起薄薄的嘴唇庄严肃穆地看着他,向他伸出手对他宣'誓。


【跟相爱之人的一场婚礼。】


如果午夜梦回的那条溪流能够翻起惊涛骇浪,以后都只会是为了自己。每每跳出来告诫自己过度沉溺温柔梦境的心被那另一颗心牢牢包裹护紧。遇见一个对的人,何其有幸。


从来不哭的蔡徐坤一瞬间让泪水湿了眼眶。又赶忙伸手揉了揉。原来这才是王子异准备的惊喜。


“好。”


把自己的手牢牢交到王子异伸出的手里,他的手汗涔涔的,容易脱皮过敏的另一只手却在这里找到了毕生的归宿。


王子异牵着蔡徐坤的手步入教'堂,身后的草坪上突然升起五颜六色的气球,随着温柔的春风越飘越高。钱正昊和左叶从藏身的两边草丛跳出来,钱正昊还一脸自豪的炫'耀。


“气球都是我们准备的,打气球很辛苦的诶坤哥。昨天王子异远程手机操 控,他们早早就过来准备今天的东西。


蔡徐坤摸摸钱正昊的头,想哭又想笑。


“还有还有,衣服我帮忙挑的。”周锐听到外面的响动从教'堂里走出来迎着他们。


“如果我也可以有姓名的话,这个小东西的设计师是我帮子异联系的。”木子洋一脸温柔的托起手上的红色丝绒盒子,不言而喻里面是什么跟誓 言紧紧相关的东西。


王子异牵着蔡徐坤的手一步步走进教'堂。两边的椅子上坐满了昔日的队友,朋友。最前面的位置上竟然是他们两个的父母。


原来他回山西是为了获得他们最重要的人的祝福啊……蔡徐坤的心软成一团被淋湿后又曝晒过的棉絮,轻软膨胀的想要飞到天上去欢呼大叫,却又密密麻麻的泛着细小的疼。温柔的爱人从不多言,却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做了这么多努力。


他们两个的父母有些拘谨的坐在那里,眼神中仍然带着一点尴尬,却仍出现在这里。是啊,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最重要的时刻的,这个开启他们两新的旅程的时刻。


王子异的父母站起来看着他们走来的方向,自己的父母看着自己又偷偷的背转过身去擦眼泪。


一切都恍如梦境,却不要醒。


王子异自己牵着他走上红毯,是一个不按结婚流程走的人,却没有人在意。


蔡徐坤拼命的给自己打气,笑啊,要笑啊,不能哭。


却在王子异凑近颈边问出下一句的瞬间崩溃。所有记忆纷至沓来压垮他最后的自律神经。


“紧张吗?”


当那个二十二岁的少年坐在自己身侧问出第一句话的时候,灯光闪烁,惊心动魄,孤身的自己感受到了来自世界的善意。此后,再也没有分离。


“蛮严格的。”


蔡徐坤不再抑制眼泪,吸着鼻子哭的如七年前四月六日的那天晚上。


“那我们俩一起走吧,再爱一次。”王子异牢牢抓住蔡徐坤的手牵他走到红毯尽头。


“好。”无可归处的爱终于落到了实地。从单枪匹马到两人共担,从一日三餐到互成未来,从七年前到现在,牢牢握住的彼此的手再也不会放开。


这次提出问题和回答问题的人换了角色,一如初见的心动陡然穿越七年间漫长的呼吸,唤醒了日益深埋的爱。


王子异用手擦他脸上的眼泪,他努力仰起脖子吸了吸鼻子让眼泪倒流回去。他们要举行婚礼了。


没有牧师的见证,没有一纸证明,却有亲朋好友的陪伴。所有人都注视着紧紧相依的两人,默默传递着祝福。


“你愿意成为我的伴侣,从今天开始和我相互拥有,相互扶持,无论是好是坏、富裕或贫穷、疾病还是健康都彼此相爱、珍惜,直到死亡才能将我们分开吗?”王子异接过了牧师的活计,缓缓的对蔡徐坤说出誓言。


窗外的鸟唱出柔软的歌,放飞的气球已经飞向了自由的方向,身后的所有朋友都冲着他们喊“愿意,愿意!”


蔡徐坤终于扔出手中的玫瑰,扑进自己的归宿里,


“我愿意。”


我愿意为你带上爱的枷锁,永不分离。


给他们送戒指的人由木子洋换成了董又霖,他是以贡献自己的美国豪宅供他们度蜜月才换得了拿戒指的特权,正准备给好兄弟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王子异接过戒指,小心翼翼的拉过蔡徐坤的手,把银色的戒指带到自己丈量许久的手指上。


戒圈不再是舞台上的装饰,不再是偷偷摸摸秀恩爱的道具,也不是暗暗的艳羡。而是栓定彼此一生的誓言。


蔡徐坤带上戒指后本能的冲着围观的朋友小小炫耀了一下,耀眼的光芒带着幸福撒入所有人的眼。又冲王子异伸出手,把比自己大一圈的戒指牢牢带到王子异手上。


戒落,礼成。


韩沐伯和秦奋看着他们笑得一脸暖意,灵超捡起了蔡徐坤抛下的玫瑰抱在怀里。小鬼又学了一个“酷的bro”的姿势,尤长靖的视线一会看看他俩一会看看远处的香槟塔和就餐席。每个人脸上却都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新婚快乐,兄弟。


“套牢了?”蔡徐坤问笑得温柔的王子异。


“恩。”王子异回笑得再无一丝不安的蔡徐坤。


“那你现在可以亲吻你的新郎了。”


唇齿相接,金色的阳光落在两个人的身影上。七年漫长之旅,有过无限期许快乐,也有细弱的摩擦怀疑,但好在他们从来不曾分离。


此后无论哪里,天高海阔,我都随你去。


此时,大洋彼岸,那个偶遇他们的女孩刚在微博晒出了她画好的水彩。


那是一个男孩靠在另一个男孩的肩膀上,一个人抬头娇憨,一个人低眉敛目的注视,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画面永远定格在嘴角上扬的时刻。


配文里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愿我爱的少年再无烦恼,相伴相依。”


————————————


我真的是禽兽啊说要结婚就一定要结婚啊。番外看反馈吧,希望大家能感觉到这么好的两个崽带给你的一丁点幸福。
以及仍然认真球红蓝,加黑加粗球评球评球评。

【异坤】桃花酿(全文完结)

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哭了

猫奴儿:

晋中贵公子异X毒门遗孤坤


武侠au,he,全文35000+


对不起,久等了。不用找以前的了,稍做修改,全都做图链放在这里了,忘记剧情的可以直接回顾。




壹 酒楼初相识


贰 桃红落素绢


叁 云雨花船上


肆 毒门江南现


伍 遗恨宜相忘


陆 一杯许情长(大结局超长更新)






终于把坑填了,知道武侠在异坤圈并不是讨喜的题材,看神仙们写的古风和民国明明那么优秀热度也不过寥寥。但是,真的喜欢这个故事,和这个故事里的异坤。谨记自己是写手,然后才是异坤同人写手。笔耕不缀,不进则退。


承蒙错爱,下个故事见。





【异坤】眼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梦不醒:





王子异有个特长。


 


 


 


王子异的特长是,特别会看蔡徐坤的眼色。


 


 


 


九个人站在台上,蔡徐坤眨眨眼,王子异就知道是要接过他手上的毛巾还是帮他捡起桌上的瓶盖。


 


 


 


一群人围在火锅前,蔡徐坤咬着筷子看一圈桌上的碟子,王子异就知道是要先给他煮一筷子牛肉还是先涮几根青菜垫垫。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蔡徐坤冲他斜一下眼睛,王子异就知道是要给他煮个面还是要抱着他在屋里溜达两圈。


 


 


 


这一点有时候很甜,有时候又很酸。


 


 


 


出道夜的舞台,王子异握着话筒,去看蔡徐坤。


 


 


 


蔡徐坤摇摇头,用眼神和王子异说不可以。


 


 


 


王子异就慌慌张张换了别的话讲。


 


 


 


王子异不怪蔡徐坤,也不怪任何人,但是他把这一切都算在了自己头上。


 


 


 


在后台没人看见的更衣室,王子异紧紧抱着蔡徐坤,在他耳朵边上一遍又一遍的叫坤坤。


 


 


 


蔡徐坤自己也红了眼眶,却依然咬着牙拍拍王子异的后背,叫他抬起头。


 


 


 


王子异松开手看他,蔡徐坤不说话,只是抬手摸摸他的脸。


 


 


 


王子异就明白了。


 


 


 


蔡徐坤的眼睛在说,等一等,子异,我们再等一等。


 


 


 


蔡徐坤其实也会看王子异的眼色。但是比起王子异,蔡徐坤观察王子异眼色的方式更为嚣张。


 


 


 


比如,王子异生气了。


 


 


 


一般来说,王子异生气的原因也就是这么几个,蔡徐坤又不好好吃饭啦,蔡徐坤又不好好喝水啦,蔡徐坤又光着脚到处跑啦,之类之类的。


 


 


 


所以王子异生气的方式就是不说话不出声,抿着嘴唇皱着眉头,抱着手臂坐在沙发上。


 


 


 


蔡徐坤就会被他吓住。


 


 


 


蔡徐坤先跑去找了自己的拖鞋套在脚丫上,然后爬上沙发,讨好的去摸摸王子异的胳膊。


 


 


 


王子异扭着头不理他,蔡徐坤就换脑袋去拱。撅着屁股蹬着脚丫,毛绒绒的头发顶在王子异的胳膊上,一耸一耸的抖。


 


 


 


王子异又不可能真的跟蔡徐坤较劲,就悄悄放松了抱在一起的胳膊,看着蔡徐坤拱进自己怀里。


 


 


 


蔡徐坤看见王子异终于把胳膊放开,就嘿嘿嘿嘿的一边冲王子异笑,一边连蹭带挪的钻进王子异怀里,坐到王子异的大腿上。还得抓着王子异的胳膊不放,生怕王子异把他抱开。


 


 


 


王子异依旧虎着脸,仰着头故意不去看他。


 


 


 


蔡徐坤就着急的伸手去戳王子异脸颊,乱七八糟的叫王子异名字:“子异子异!布吉布吉!”


 


 


 


王子异从来没听见过自己的英文名字能被叫成这样,猝不及防的就被蔡徐坤萌到,一不小心在嘴角露出来一个小小的笑纹。


 


 


 


蔡徐坤看见他笑了,就更用力的抓着王子异的胳膊晃来晃去,叽叽喳喳的继续叫他:“布吉布吉!布吉哥哥不要生气啦!看看我吧!我都想你啦!”


 


 


 


王子异就彻底放弃抵抗,很挫败的放任嘴角上扬,低下头把蔡徐坤用力抱住:“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坤坤?”


 


 


 


蔡徐坤这会儿就是最乖的时候,像个汤圆的糖心馅一样被王子异包在怀里,倚在王子异的胸口,小手摸摸王子异环在他肚子上的手背,软着声音跟王子异道歉:“我错啦……子异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王子异看他傻乖傻乖的样子又心软的不行,故作气势的咬了蔡徐坤脖子一口:“小坏蛋,下次改吗?”


 


 


 


蔡徐坤被王子异的轻咬弄得浑身发痒,缩着脖子笑嘻嘻回答王子异:“不改呀。”


 


 


 


王子异被蔡徐坤气笑,握着他的腰抱他起来,让他转个方向和自己面对面:“谁家小孩这么不听话,天天惹别人生气,嗯?”


 


 


 


蔡徐坤皱皱鼻子,张开手冲着王子异说:“要抱!”


 


 


 


王子异放开手,蔡徐坤就自己贴上来抱住王子异的肩膀,脑袋顶在王子异的肩窝里。


 


 


 


蔡徐坤闭着眼睛靠在王子异肩膀上,又叫王子异的英文名字:“布吉哥哥。”


 


 


 


王子异蹭蹭他的脑袋:“嗯。”


 


 


 


蔡徐坤抱着王子异的脖子转过头,拨了一下王子异的耳垂:“我一直不改的话,会一直包容我吗?”


 


 


 


王子异抱着他站起来,在屋里一圈一圈的走:“我家的小孩就是不乖,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


 


 


 


后来王子异过生日,蔡徐坤站在镜头前面,一本正经的说:“祝我的big bro Boogie生日快乐。”


 


 


 


字正腔圆,发音满分。


 


 


 


镜头外面的王子异看看镜头里面的蔡徐坤,终于听见蔡徐坤的眼睛在说,可以了,子异,我们等得够久了。


 


 


 


王子异如释重负的握紧话筒,把三个月前欠下的那个名字补全:“第一个给我生日祝福的其实是——坤坤。”








Fin.

暖小空的一个整理

我爱

暖小空:

①未完结的不作整理。


②有且只有异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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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网游AU:


  《再没这样的人》 (学生会会长 X 学霸


    番外① 《一个俗套的告白》


    番外② 《告白需要什么套路》


    番外③ 《一朵女仆装的小葵》


→古风青蛇轮回系列:


    第一世《农夫与蛇》


    第二世《空山》(和尚 X 蛇仙


    第三世《西游》


→破镜重圆梗,半现实向:


  《唯一》《一生所愿》(双视角


→灾难AU:


  《暴雨袭城》


→爱神AU:


  《爱罗斯之箭》


→警匪AU:


  《信仰》


→是的,是纯车:


  《伴侣》(富少 X 充气娃娃葵


→视频文案:


  《五十度蓝金》


→大概是一个现实向的思维片段:


  《吸引力法则》


→甜饼:


  《特别的爱你给特别的谁》(现实向甜饼


  《焦糖的盐味》


  《专属》(6.2快本甜饼


  《花路之吻》(花路之旅甜饼


  《粽子节日常》


  《爱的抱抱》(6.16快本甜饼


  《欲戴皇冠必承其爱》(6.30杭州场甜饼


  《下雨天》(丸子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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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定时更新中



【异坤】脾气

取我狗命

好梦不醒:





蔡徐坤闹脾气了,王子异哄不好的那种。


 


 


 


其实也不是哄不好,是根本哄不到。


 


 


 


王子异自打从巴黎回来,一直忙的像要飞起。


 


 


 


巡演,综艺,生日会,新歌,MV,一大堆事都等着他去做。


 


 


 


蔡徐坤也没闲着,满世界的飞来飞去,酝酿着他的原创曲子。


 


 


 


不是有人说过吗,两个人黏在一起的时候一点儿事都没有,但是只要各自忙碌起来,事儿就全来了。


 


 


 


最开始的时候,蔡徐坤其实没有生气,就是有点不高兴。


 


 


 


因为王子异,老是不回他的微信。


 


 


 


蔡徐坤给王子异发自己吃早饭的照片,可是等蔡徐坤收到王子异说的坤坤好乖的时候,蔡徐坤的午饭都要吃完了。


 


 


 


蔡徐坤举着在地标景点看见的小娃娃,问王子异是蓝的好看还是黄的好看,等蔡徐坤逛了三圈终于要走的时候,王子异的答案还没发过来。


 


 


 


蔡徐坤自己躺在酒店睡不着,想听王子异哄哄他睡觉,看看表心想这个点王子异应该有空了吧,可是微信视频拨过去,还是只能听见那个烦人的铃声。


 


 


 


所以蔡徐坤就有点不高兴。


 


 


 


但是想一想王子异肯定也很辛苦,蔡徐坤就把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压了又压,挂了视频乖乖给王子异发了晚安过去。


 


 


 


转过天来,蔡徐坤飞韩国。


 


 


 


起飞前,蔡徐坤微信王子异,说自己要起飞了。


 


 


 


等到空姐过来提醒蔡徐坤说手机必须要关机的时候,蔡徐坤也没等来王子异的回复。


 


 


 


蔡徐坤撇了撇嘴角,大力的摁住了关机键,然后烦躁的把眼罩拉下来,闭着眼生闷气。


 


 


 


飞机降落首尔,蔡徐坤冷着脸重新开机,果然置顶框里还是一条信息没有。








好几天的不高兴全部累计在一起,让蔡徐坤在一个离王子异其实不算太远的国度里,倍感孤独。


 


 


 


于是蔡徐坤就单方面的,跟王子异生气了。




 


 


到了酒店,蔡徐坤把行李往床边一甩,瘫在床上举着手机点外卖。


 


 


 


薯片可乐小龙虾,蔡徐坤的手指头在屏幕上点了一串,全是王子异平时千叮万嘱跟在他身后管着他,一个月都不见得能放他吃一回的东西。


 


 


 


下好单,蔡徐坤跑到经纪人房间门口砰砰敲门:“姐姐!一会儿帮我取下外卖!我请大家吃小龙虾!”


 


 


 


外卖取来了,蔡徐坤把零食饮料全掏出来,围着自己摆了一圈,还像模像样的拍了微博故事,也不知道是想给谁看的。


 


 


 


然后蔡徐坤把手机随便一甩准备开吃,发现经纪人和助理依旧正襟危坐,没一个人动手吃饭。蔡徐坤不解的问:“怎么了?”


 


 


 


经纪人咳嗽一声,试探着问他:“你那个……吃这些,没事吗?”


 


 


 


蔡徐坤想起这个就鼻子发酸,赶紧甩甩头使劲揉揉鼻子,加大音量掩盖心虚:“没事!吃!”


 


 


 


吃到一半,蔡徐坤伸手问助理:“手机。”


 


 


 


助理不明就里的把手机掏出来递给蔡徐坤,蔡徐坤接过来对着桌上一片红通通的小龙虾拍了照,然后用助理手机发朋友圈,配字是:“坤哥请哒!”


 


 


 


五分钟以后,蔡徐坤如愿以偿,看着助理接到了王子异打来的电话。


 


 


 


蔡徐坤冲助理挑挑眉毛,助理一脸我做错了什么的表情开了免提。


 


 


 


王子异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是还在尽力的保持着礼貌和温柔:“坤坤呢,吃饭了吗?”


 


 


 


助理抬眼看看蔡徐坤,老老实实回答王子异说:“坤哥……坤哥跟我们一起吃的。”


 


 


 


王子异停顿了一下,蔡徐坤甚至已经能够想象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嗯……晚饭的时候给他叫点好消化的,还有那些零食也看着他点,吃多了又不好好吃饭。”


 


 


 


蔡徐坤瞬间就觉得,这小龙虾好像也不怎么好吃啊。摘了一次性手套,蔡徐坤转身去找刚刚被自己丢到床上去的手机。


 


 


 


置顶的对话框里,王子异在十分钟前回复他说:“坤坤辛苦了,好好照顾自己。”


 


 


 


五分钟前王子异又说:“我不在的话,坤坤是不是吃的很开心?不过晚饭时还是要乖一点,要吃好一点哦。”


 


 


 


蔡徐坤更生气了,气的眼圈都红了。王子异你个大坏蛋!谁说你不在我就吃的开心的!我不开心!特别不开心!


 


 


 


助理手上王子异的电话还没挂,隐隐约约能听见那边有人在叫他:“子异!还没走吗?昨晚都没睡,快回去休息吧!”


 


 


 


王子异转头跟那边说了句好,又回来跟蔡徐坤助理说:“辛苦你了,照顾好他。”


 


 


 


蔡徐坤瘪着嘴,气也不生了,心疼又委屈的给王子异打字:“王子异,我好想你。”








蔡徐坤先到的济南,等王子异走进酒店房间的时候,蔡徐坤已经在乖乖等着他了。








王子异放好行李箱,俯身去抱他起来坐在自己腿上,然后把头埋进蔡徐坤的颈窝,疲倦的轻声叹气:“好想你。”








蔡徐坤抱紧王子异的脖子,叫他的名字:“王子异。”


 


 


 


王子异抬起头来看他,亲亲他撅起来的嘴唇:“嗯,怎么了坤坤?”


 


 


 


蔡徐坤用指腹去摸王子异眼眶下面的青黑,垂着眼睛不看王子异,小小声的嘀咕:“就……你要是特别忙,然后特别累,就……就先跟我讲一下呀……我不吵你,真的!我保证!但是你,你别太久不理我……”


 


 


 


王子异仰着头亲亲蔡徐坤的下巴,拍拍他的背叫他抬起头,然后看着蔡徐坤的眼睛认真点头:“以后累的话忙的话都和坤坤说,不让坤坤等我,也不让坤坤受委屈。好不好?”


 


 


 


这下就连心里藏着的那点不高兴也全都不见了,蔡徐坤开开心心去抱王子异,趴在王子异背上看他收拾两个人的行李。


 


 


 


收好东西王子异问他想吃什么,蔡徐坤还挂在王子异身上不下来,听见王子异问他,就搂着王子异肩膀咬他耳朵,咬完又不好意思的舔舔:“跟子异一起吃饭的时候,才是最开心。”








Fin.







异坤/躲猫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铃木鱼丸子酱:

仿佛可以组成一个短篇系列了,下一篇小葵。


1


王子异发现蔡徐坤有的时候其实特别幼稚。


 


别看蔡徐坤平时波澜不惊的,其实特别喜欢玩恶作剧,最喜欢和人玩躲猫猫。


 


这是一个二十岁的人该有的思想觉悟吗?王子异第一百次发出灵魂的拷问。


 


2


王子异不是第一个发现蔡徐坤喜欢玩恶作剧的人。最先发现蔡徐坤这种恶习的是他的三个VIP豪华宿舍室友。


 


周锐眼瞅着蔡徐坤进了卫生间,自己经过的时候却看到门半掩着。周锐敲了敲门:“坤儿你在吗?不在我就进去了。”


 


听着里面没人应声,周锐大摇大摆长驱直入,正准备伸手解裤带,眼前突然冒出来一个黄脑袋:“嘿!”


 


周锐当场花容失色用自己最大的分贝惊声尖叫:“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等他拍拍胸口冷静下来,看见蔡徐坤一脸人畜无害地站在旁边冲他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周锐你是不是傻!”


 


周锐很想打人,他觉得自己再被蔡徐坤这样吓几次可能就不举了,到时候蔡徐坤必须为自己的下半生负责。


 


3


秦子墨心里也很苦,秦子墨说不出口。


 


晚上排练完回到宿舍灯是黑的,秦子墨一头雾水,他记得和蔡徐坤一组的A班已经都回来了。可能蔡徐坤自己去加练了吧,秦子墨心想,一边感到很佩服,蔡徐坤已经这么强了,还比他们所有人都勤奋。


 


秦子墨摸索着去开门口的灯,摸到开关灯闪了闪亮起的时刻,一个黑影从门后冲了出来。


 


秦子墨卧槽卧槽,这怎么还有贼,顺手把手里的包就扔了过去一边转身就跑。


 


结果就听见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疼疼疼!”


 


秦子墨从门边战战兢兢看过去,蔡徐坤手里抓着他的包在揉脑袋,小脸皱成一团。


 


秦子墨卧槽卧槽,自己居然打了C位,不要在大厂混了,收拾东西跑路吧。


 


蔡徐坤还在揉脑袋,一边埋怨:“下手太重了吧我以为你看出来是我了呢。”


 


秦子墨跑过去揉蔡徐坤的头,一边揉一边唉声叹气:“蔡徐坤你怎么这么幼稚。”


 


4


王子异纯属误伤,蔡徐坤本来想逗钱正昊玩,谁能想到进来的是王子异,蔡徐坤一个急刹车有点羞涩的站定了,眨眨眼看王子异:“你来干嘛呀。”


 


王子异一脸懵逼心想我能干嘛我来叫你去吃饭。


 


蔡徐坤点点头,说好我们吃饭去吧,思考了一下在心里给躲猫猫名单加了一个名字。


 


5


王子异推开第二个房间的门时候里面空无一人,心想不对啊前面进来的人都去别的房间了吗这概率得多小啊。条件反射看了看门后面,看见Justin小小一只团坐在门背后,此时此刻抬起脸来冲他笑。


 


Justin一副目瞪口呆的样子:“这和想象的不一样啊子异,怎么就我们两个。”


 


王子异装模作样地转了个圈,他一进门就看到正对门的窗帘下面露出来的两只脚,一目了然全大厂只有一个人会这么无聊。


 


“不是啊这不还有个人呢吗?”王子异故意大声说,他脑袋里没来由地想到了藏在窗帘后面的人的脸,肯定是笑得眉眼弯弯像只狡猾的小狐狸,布下了一个自以为是的陷阱等着有人上钩。可是他就是鬼迷心窍蒙了心昧了眼,他是个游荡在荒野里的猎人,此时此刻却只想举手缴械不管不顾地往这个温柔陷阱里面闯,最好自己是头一个,最好自己是唯一一个。


 


他的心突然砰砰砰跳个不行,好像名次评定提前到来了,他一个人坐在台下等着被小王子选定到金光闪闪的座位上。


 


Justin还在很无力地辩解:“没有人啊就我们两个。”


 


王子异摆摆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帘前,对着帘子大声说:“出来吧!”仿佛叫得足够大声就不会心跳得那么快。他手一扬掀开了窗帘偏头朝里面看去,对上了昏暗空间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就是他心里想的那个人。蔡徐坤靠在窗户上偏过头来冲他笑,眼睛弯弯的眯成一条缝,从王子异这边漏进来的灯光落进他眼睛里,像撒了好多闪亮亮的小星星,晃得王子异头晕。蔡徐坤笑啊笑,整张脸生动活泼,甜甜蜜蜜,嘴角上翘露出白白的牙齿,王子异恍恍惚惚地想原来蔡徐坤笑起来嘴巴是心形的。


 


王子异也跟着他傻笑,两个人的笑声在窄窄的窗户和窗帘的间隙里撞来撞去。


 


蔡徐坤转身撩开窗帘扑在练习单杠上笑个没完,头深深埋下去掩盖了自己有点薄红的脸,王子异没有看到。


 


王子异觉得这样也不错,如果蔡徐坤这么热衷于躲猫猫的游戏他可以陪他玩,反正他有自信自己总是可以一眼就看到他的。王子异自己都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人群中可以一眼看到蔡徐坤,在人来人往的食堂里,在逼仄狭长的便利店货架间,在聚众扎堆聊天的人群里,他可以从那些花花绿绿的头毛里一眼认出来蔡徐坤,他好像是个针对蔡徐坤的躲猫猫高手,蔡徐坤藏在哪里他都可以一眼发现。


 


6


钱正昊发现蔡徐坤最近有点变化,又说不上来在什么地方。


 


他趴在上铺的床上看着蔡徐坤在下面动来动去进进出出,看着心情很好又强行压了压自己上翘的嘴角。钱正昊看着蔡徐坤脸上风云变幻,心惊胆战地问:“坤哥你没事吧?”


 


蔡徐坤扬扬手呼噜一把钱正昊的头毛:“没啊,小孩儿收拾好了快准备睡觉,多睡才能长高。”


 


钱正昊乖乖“噢”了一声,又问:“那坤哥你去哪儿啊?”


 


蔡徐坤收拾完了一溜烟出门了:“我卸妆水用完了我去找董又霖卸妆去!”他走得轻快极了,带上门的一阵小旋风扬起了钱正昊的呆毛。


 


小孩儿呆呆愣愣思考了一下,哦,找董又霖卸妆嘛,王子异室友嘛。


 


他感觉自己灵光一现好像抓住了什么,原来最近蔡徐坤都没有躲门后吓他们了,他现在好像只和王子异躲猫猫。


 


钱正昊老气横秋地摇了摇头,对王子异送上了他心里真切的同情。


 


7


赛程走得又快又急,一转眼就又淘汰二十五个人。《Dream》组的练习生和蔡徐坤关系都不错,他为了这首歌也费尽了心力,然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被残酷的赛制淘汰,心里真的不好受。他一直是个很感性的人,虽然平时表情起伏不大,一副波澜不惊的成熟模样,内心却依然柔柔软软,容易动感情,轻而易举就被感动得一塌糊涂,王子异都看在眼里。


 


公布完排名当晚整个宿舍楼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悲伤的离别情绪。王子异从宿舍出来,想着今天公布排名时候蔡徐坤情绪不太好,决定转头去他宿舍看看,推门进去却没见到蔡徐坤。


 


周锐问他:“你来找坤儿啊?他一直没回来,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噢,”王子异胡乱地点点头,带上门出去了:“那我去找找他,看他今天也挺难过的。”


 


王子异像个没头苍蝇在宿舍楼里乱窜,被淘汰的练习生都集中在几个宿舍里拥抱聊天,里面人满为患,都没有蔡徐坤的影子,楼下的管理阿姨说门锁了蔡徐坤也没出去,王子异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楼里已经少了不少人,房间也空了好几个,王子异猜测可能蔡徐坤在其中一个房间里,他一连跑去开了好几个屋子的门,里面都没有人。


 


8


拧开第四个房间的门的时候,王子异心里有个奇异的感觉:就是这间了。


 


里面没开灯,窗帘拉上了,整个房间黑乎乎的,只有窗帘中间透出一道细细的光。


 


王子异声音很轻:“蔡徐坤?”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过了几秒钟,角落里的床上有个黑影动了动,有声音闷闷地回答:“嗯。”


 


王子异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那我过去了。”


 


黑影没说话,稍微动了动,好像是给他留了个位置。


 


王子异摸摸索索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了,借着淡淡的月光看见蔡徐坤缩在床脚,两条长长的腿无处安放,交叠起来蜷成一团。


 


蔡徐坤没有哭,只是眼角有点红,他盯着王子异,像要把他望个对穿:“你怎么过来了。”


 


王子异有点不好意思,感觉自己撞破了蔡徐坤独处的保护壳:“我看你心情不太好,想来找找你。”


 


蔡徐坤盯着他看了几秒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谢了。”他伸出手来。


 


王子异心领神会地和他单手交握,凑过去碰了碰他的肩膀,没想到蔡徐坤碰完以后没有动,低了低头靠在了他半个肩膀上。


 


“我看着他们练。一开始大家都很丧气,可是后来都好了。”蔡徐坤声音很平静。“他们都很努力,很燃,我觉得特别充实。”


 


“《Dream》很好听,我很喜欢,我觉得每个人都喜欢,可是有的人没办法在舞台上唱它了。”


 


“我希望这首歌也属于没办法唱它的人,我觉得我们做到了。”


 


“可能以后我们会走不一样的路,但是我觉得他们都不会忘记它的。这只是我们梦想的开始,从来不是结束,也从来不会结束。”


 


“只要我们想要,就永远不会结束。”


 


“我就是有点难过。我们一起走过一段路,却总是要分开的。我希望大家都好,越来越好,我也越来越好。”


 


王子异静静地听着:“嗯。”


 


蔡徐坤笑了,他也说:“嗯。”


 


蔡徐坤直起身来。


 


蔡徐坤说:“加油。”


 


王子异也说:“加油。”


 


9


蔡徐坤整理好心情和王子异一起去找被淘汰的兄弟们。王子异跟在他后面穿过长长的走廊,感觉意乱神迷。


 


他不是没有和蔡徐坤拥抱过,整个大厂就数他和蔡徐坤拥抱得最多。


 


可是刚才蔡徐坤轻轻靠在他肩膀上时候他觉得不一样,很不一样,他心里的大鼓又开始咣咣咣地敲,震得他心慌意乱。


 


王子异除了小学暗恋过女班长没有谈过恋爱,可是他知道这个咣咣咣的感觉应该叫“喜欢”。


 


他有点高兴又有点酸酸涩涩的,像吃了个半生不熟的柠檬。他觉得自己需要去找个知心姐姐、或者情歌王子、或者恋爱大师去谈谈人生。


 


蔡徐坤那么喜欢玩躲猫猫,这一次好像躲到他心里去了。


 


Fin.


 


 



异坤/唇膏

啊啊啊我死了

铃木鱼丸子酱:

现实向。不喜勿进。


1


王子异最近比较烦。


 


上午排练完蔡徐坤过来叫他吃饭,比较烦的王子异不情不愿地还是跟着他走了。


 


蔡徐坤浑然不觉,一边把头埋到饭碗里吃得很欢,偶尔抬起头来问他:“你怎么不吃啊?”


 


王子异有点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地用筷子拨了拨碗里的饭,偷偷抬起眼睛看对面狼吞虎咽的始作俑者。蔡徐坤排了一上午的舞蹈饿得不行,恨不得一口气吃五两米饭,鼓着腮帮子像仓鼠一样嚼啊嚼。王子异心想怎么会有人觉得李权哲像仓鼠,他们没有见过蔡徐坤吃东西吗,世界上还有比蔡徐坤更像仓鼠的人吗。蔡徐坤嘴边挂了一粒米,王子异盯着那粒米看啊看,越看越生气。


 


“你这儿有粒米。”王子异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哪儿啊?这儿吗?”蔡徐坤摸摸自己的左嘴角。


 


“不是,是这边。”王子异伸出手把那粒米摘了下去。


 


唉,王子异感觉自己更烦了。


 


2


王子异最近比较烦,因为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盯着蔡徐坤的嘴看。


 


到底怎么回事啊?王子异自己也很迷茫。


 


王子异也不记得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注意到蔡徐坤的嘴唇的。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只要注视蔡徐坤的脸,就会不由自主地把重点放在他的嘴唇上。’


 


蔡徐坤的嘴唇很好看,有点厚,嘟嘟的,暗红色,让王子异想起自己初中每天放学一定会买的小卖部的豆沙包。


 


可能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王子异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摸了摸自己的嘴巴,给自己找借口。他对自己的嘴巴其实挺满意的,不薄不厚,大小合适,总之和自己的脸上其他器官非常和谐,不至于去羡慕别人的嘴唇长什么样。他皱着眉头幻想了一下蔡徐坤的嘴巴安在自己身上,嗯,有点怪。


 


3


王子异决定不要遮掩,好好观察一下蔡徐坤的嘴唇,他觉得可能自己看够了看清了就不会再想着了,这个叫厌倦疗法。


 


于是王子异就这么做了。


排练休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喝水的时候、晚上回宿舍去找蔡徐坤串门的时候,王子异只要有机会就盯着蔡徐坤的嘴唇看。


 


蔡徐坤被他看得毛毛的,排练的间隙问他:“子异我脸上是不是长痘了?”


 


“没啊。”


 


“噢。”蔡徐坤莫名其妙,趁着上卫生间跑到镜子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没有长痘,粉底也涂匀了,嘴角也没有发炎,不过最近可能比较干,嘴巴有点起皮。


 


没想到王子异这么细心。蔡徐坤非常意外,趁着中午回宿舍时候在箱子里摸来摸去摸出根唇膏来认认真真涂了三次。


 


4


王子异觉得自己肯定被下蛊了,否则他为什么越看越觉得蔡徐坤的嘴唇很好看,而且好像比前几天更好看了。


 


蔡徐坤靠在自己旁边的墙壁上喝一瓶农夫山泉,喝几口停下来小声地练习歌曲的rap,眼睛还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在练舞的其他练习生的动作。他的嘴边还沾着点湿漉漉的水迹,嘴唇亮晶晶的,很润泽的感觉。


 


王子异看得出神,觉得喉咙一阵阵发干,忙一口气喝了好大一口水,不小心呛了气管,瞬间咳个不停,一副要咳得要背过气而去的架势。


 


蔡徐坤被他吓了一大跳,忙过来对着他的背咣咣咣一阵猛烈敲打:“王子异王子异你没事儿吧?”


 


“咳咳咳咳咳没事没事咳咳咳坤坤别敲了你是要把我捶死吗?”王子异有点狼狈地弯着腰匀了匀呼吸,一抬头正对上蔡徐坤的眼睛。他有点做贼心虚地把目光往下移了移想避开蔡徐坤的眼神,又一眼瞄到了蔡徐坤的嘴唇。


 


啊,完蛋了。


 


王子异在心里怒骂自己一百遍,王子异你是不是变态。


 


那一瞬间他竟然有一点想亲一下蔡徐坤的嘴。


 


5


王子异决定严肃认真地面对这个问题:他,王子异,竟然想亲他的好兄弟,蔡徐坤的,的,的嘴巴。


 


他是不是被关在这个破地方太久脑袋出问题了。


 


但是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白天排练的时候他看着离自己只有二十厘米的蔡徐坤,心里有一百个声音在冲他大叫王子异快上去用你的嘴唇碰一碰他的嘴唇!!


 


王子异突然想起来他最喜欢看的谷阿莫说快用你的舌头狂甩对方嘴唇,他莫名地乐不可支,一个人盘腿坐在床上呼呼呼地笑出声来。


 


完了完了,王子异你变成一个猥琐的大变态了。


 


王子异尽力收敛住自己的笑容,因为他刚才想到了一个非常合理的理由解释自己刚才的蜜汁冲动。他一跃而起跳下床冲出了宿舍。


 


6


尤长靖觉得自己可能太累了,所以产生了幻觉。


 


他呆呆愣愣地看着还在喘气的王子异:“你说你想吃果冻?”


 


王子异点点头:“对,我想吃果冻,你有没有?”


 


“我我我没有哇我没有果冻谁跟你说我有果冻的……”尤长靖目光躲闪支支吾吾,一边在内心检讨尤长靖你是不是平时吃零食太招摇了怎么平时不怎么吃零食的王子异都不远万里大晚上来你宿舍找你要果冻吃呢再这样下去是不行的存在箱子里的粮食很快就要被瓜分完了啊。


 


“没有啊,好吧,”王子异也没表示什么怀疑,点点头准备离开:“那你知不知道谁有啊?楼下小卖部会卖果冻吗?”


 


尤长靖被他老实巴交的认真目光看得愧疚得不行,感觉自己仿佛拖欠老实山西煤矿工王子异工资的心机深沉邪恶狡诈包工头,叹了口气:“不用啦不用去找别人啦,我好像还有两个果冻我翻出来给你啦。”


 


“谢谢谢谢bro.”王子异心满意足地抱着两个果冻离开了,留下尤长靖唉声叹气地清点自己剩下的零食储备。


 


王子异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吃果冻了,蔡徐坤的嘴巴亮晶晶软软的,看着就很像果冻嘛,自己去吃个果冻不就好了。


 


从尤长靖那里回来王子异一口吞了两个果冻感到十分满意,舒舒服服地上床睡觉了。


 


7


清醒过来的时候天才蒙蒙亮。王子异伸手摸过来手机看了看时间才早晨五点,离起床还有半个小时,宿舍里其他人都睡得死沉,深深浅浅的呼噜声响成一片。


 


这个觉是睡不成了,各种意义上。王子异睁着眼睛顶着头上的一小块黑暗里影影绰绰的天花板,回忆刚才的梦。


 


他梦到自己和蔡徐坤坐在一起吃果冻,花花绿绿一大把,各种味道的都有。


 


两个人吃的很快,一大把一会就消灭到只剩几个了。蔡徐坤看了看剩下的几个,问王子异还有没有苹果味的了,他喜欢吃苹果味的。


 


王子异一边剥了一个放自己嘴里一边瞄了几眼剩下的:“好像没有了。”说完条件反射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啊最后一个苹果味我吃了。”


 


蔡徐坤眯了眯眼冲他笑了,对他说:“可是我也想吃最后一个苹果味。”


 


然后王子异眼睁睁看着蔡徐坤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大脑一片空白。


 


在这种仿佛时间暂停的空白里他感觉有个软软的东西碰上了自己的嘴唇。


 


然后他就醒了。


 


醒来的时候王子异懵懵懂懂,感觉自己脑子里还在放烟花,咻咻咻,乓乓乓,砰砰砰。


 


王子异爬下床轻手轻脚进了卫生间。


 


好吧,面对现实。


 


王子异不是羡慕蔡徐坤的长相,不是脑子抽风,不是想吃果冻。


 


王子异就是想亲吻蔡徐坤的嘴唇。


 


8


蔡徐坤的唇膏找不到了。


 


明明昨天才找出来开始用的,今天就找不到了。蔡徐坤有点沮丧。


 


嘴巴上的死皮还有一点点,而且今天还有第一次排名公布,他不希望自己有一点点不好的状态。


 


早上在宿舍里找了一会没有找到,出于一点点洁癖又不是很想问别人借,一直到登台蔡徐坤都觉得嘴唇不舒服,没有抹唇膏直接上了唇釉之后感觉更不舒服了,有点干干涩涩的。


 


排名发布前还是问旁边的人借了唇膏稍微擦了一下,没有想到过了一会张艺兴竟然带了一只魔法医生的唇膏给自己。蔡徐坤心情很好,下来以后也一直带着这只唇膏,第二天排练的时候认认真真地涂了好几下。


 


王子异在旁边看着,了然于心地微微点头,原来这几天感觉蔡徐坤嘴唇更软了是因为涂了唇膏啊。


 


他感觉自己内心那股危险的冲动又在蠢蠢欲动了。


 


9


晚上的时候王子异和蔡徐坤一起加班练《Papillon》,练到后面两个人都有一点累,休息的时候蔡徐坤靠着墙昏昏欲睡,长睫毛搭下来一动不动。


 


王子异坐在旁边盯着他看,因为对方闭着眼睛所以看得更加肆无忌惮。闭上眼睛的蔡徐坤变得很柔软,收起了平时的干劲和神采奕奕,让他想起高中时候看的《小王子》里面罩在玻璃罩子里的玫瑰花。他呼吸平和悠长,神色安静,嘴唇微张,因为涂了唇膏显得更加嘟嘟的让人想伸手碰一碰。


 


王子异叫他:“蔡徐坤?”


 


蔡徐坤没有回应,依然睡得很平稳。


 


王子异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他的肩膀:“蔡徐坤?”


 


“你睡着了?”


 


王子异颤颤悠悠地单手撑着地靠过来,一点点靠近,在心里对着蔡徐坤放狠话:你再不醒我就亲你了?到时候你不要后悔,你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破喉咙破喉咙。


 


王子异自己在心里叫了两声,心一横闭着眼靠了过去。


 


和梦里一样。蔡徐坤的嘴唇温热,随着呼吸有一点点颤动,软软的,像果冻一样,又像王子异在游乐园吃过的棉花糖。王子异感觉自己像掉进了棉花糖里面,像在飞,又好像在水里,昏昏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好像跌进了一个万花筒,虽然闭着眼睛却好像眼前花花绿绿全是光在闪。


 


王子异伸出一点点舌尖碰了碰蔡徐坤的嘴唇然后飞快地离开了,直起身摸了摸鼻子,装模作样好整以暇地坐直了装着看风景,又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最后站起来若无其事地出门上厕所去了。


 


他现在心情很好,心里有一百个周锐在放烟花,咻咻咻,乓乓乓,砰砰砰。


 


蔡徐坤的嘴唇真的很好亲。


 


而且,可能是梦境的误导,他的嘴唇是苹果味儿的。


 


嘿嘿。


 


10


蔡徐坤听见人出去了咔哒关上了门,才终于敢把眼睛睁了一条缝。


 


唉。


 


蔡徐坤叹了口气,又得补一次唇膏了。


 


Fin.



幸福三部曲——我想

金小在的郑户主:


  • 异坤RPS


  • 听说丸子生日会要唱幸福三部曲,我想,和你,在一起。这也太甜了吧。


  • 尝试从坤的视角写一封信给丸子,三部曲当然是有三封,每天一封。









TO王先生:


 


  亲爱的王先生,猜一猜我是谁?猜不到吧!


 


  哎呀,你真的猜不到我是谁吗?猜对有奖励!


 


  好啦,不逗你了,我是一个很爱很爱你的人。


 


  出道那天我曾说过,谢谢四个月前的我,做了这个决定,来到这里,让我遇到几位好的导师,几十位好兄弟,还有你,王子异,我爱你。


 


  我顶着压力,单枪匹马出击,背水一战,已经出过道,有一定粉丝基础会被以更高的标准对待。


 


  初评级时他们惧怕我,只有你傻傻关心我紧不紧张,其实我很紧张,倒不是因为评定很严格,而是因为你。


 


  我推掉很多戏,为了来参加这个节目,我不确定我做的决定是不是正确,如果没有出道会怎样,不是没想过,是不敢想。


 


  你像一阵温柔和煦的风,驱散了我内心的迷茫,也成功在里面留下属于你的痕迹,你真的很会撩诶。


 


  他们羡慕我,也嫉妒我,C位,谁都想要,恐怕也只有你这个傻子会让,我不竞争就是为了留机会给你,真没想到你会佛成这样,当时很想一锤子下去把你敲醒,想告诉你这是生存竞技类比赛。其实也是懂,你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你是我爱的王先生。


 


  唯一的遗憾是你直到比赛结束都没当过C位,我很想看你站在C位上,一次也好,你值得。


 


  济南场的见面会离你生日很近,听说生日蛋糕送到了后台,可惜没有机会被推上台,不要感到落寞,他们有的,你也会有。


 


  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坏习惯太多啦!


 


  我头发好多,吹一次太麻烦了,过一下就干了,自从我们住在一起,我就没自己吹过头发,因为我知道你会帮我吹,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故意这样的。


 


  我的耳机可能对我有意见吧?无线的经常丢,有线的就总缠在一起,当我要动手解它们,就怎么都解不好,但是你一下就解开了,你说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贿赂我的耳机了?


 


  不许笑我,坤哥从小独立,这是在你面前展现自我。


 


  明天你就要举行你第一场生日会,你很用心,也很紧张,你会站在属于你的C位和你的粉丝度过对你而言意义重大的生日,不过很抱歉,我或许不能去现场,但我会在家里等你,加油王先生。


 


  我想和你去所有地方,想和你分享每天的见闻,想和你旁若无人牵手漫步,想每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和事情都陪你度过,你会不会觉得我太贪心了?那我只有一个愿望,和你一直在一起。


 


  当你看到这里就接近零点了,快点过来找我,你不来坤哥就过去了!


 


  王先生,生日快乐。


 


  第一个生日祝福一定是我的。


 


 


         来自明明有自己英文名却抛到脑后跟你走的August